車廂連接處。
陳子妗望著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想到了那條手鏈的來歷。
高一那年暑假,她陪白悠悠去蹭白桑元的高中畢業(yè)旅行。
在景區(qū)里,喻羨之玩游戲贏了很多漂亮的小珠子,隨手分給了隨行的女生們。
那是陳子妗暗戀喻羨之的第一年。
少年人的暗戀總是簡單又直白。
旅游回來后,她把這些珠子串成了手鏈。
一戴就是七年。
發(fā)現(xiàn)手鏈丟失那晚,在意識到有可能是被喻羨之撿到以后,陳子妗還有點擔(dān)心。
擔(dān)心喻羨之會誤會。
可事實證明,他早就忘了。
也幸好他忘了。
一道陰影突然落下。
陳子妗的目光和映在車窗上的喻羨之眼對眼撞上。
那一刻,她心跳再度失衡。
陳子妗有些恍惚,慢一拍地轉(zhuǎn)頭看去。
喻羨之俊眸里帶著急切,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陳子妗,我回揚懷不是為了參加同學(xué)聚會。”
嗯?
什么意思?
不等陳子妗詢問,喻羨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離突然被拉近,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
要是在五年前,陳子妗能和喻羨之離得這么近,她都要高興瘋了。
可現(xiàn)在……
她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體已經(jīng)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聽悠悠說你今天下午五點在這兒,所以才想出了這個借口,提前回來等你。”
“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不能——”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子妗,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陳子妗只好再退。
直到腰背抵在車門上。
退無可退。
她身體四周被專屬于喻羨之的冷香包裹著。
喻羨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頭頂砸下,帶著乞求。
“別再躲著我了?”
喻羨之本來想說的更清楚一些。
可陳子妗明確說了她有男朋友,他怕說的太過直白把人嚇跑了。
但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
陳子妗聽懂了。
喻羨之拒絕過她的表白,他現(xiàn)在這樣肯定不會是喜歡她。
唯一的可能性……
是她這段時間故意避嫌的太明顯,導(dǎo)致大家面子上過不去了。
喻羨之才特意來與她說和。
想通之后,陳子妗心情平復(fù)了下來。
“可以的。”
“學(xué)長你放心吧,我以后不會再那樣了。”
這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喻羨之有些不確定,掏出手機:“那……加個好友?”
“好。”
陳子妗解鎖開手機:“學(xué)長,你加我工作微信,我平時登這個比較多。”
喻羨之:“?”
疑惑歸疑惑,但好歹是加上了。
……
從高鐵站出來,陳子妗接到了公司電話。
原項目一部的員工全部并入二部,下周一恢復(fù)到崗,薪資在原先的基礎(chǔ)上上調(diào)15%。
陳子妗捧著手機,暈暈乎乎。
跟做夢一樣。
劉婉也接到了電話,激動地給陳子妗發(fā)了一堆消息。
陳子妗正回消息時,一輛黑色的尊界智駕停在了她面前。
副駕的車窗落下。
喻羨之的俊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陳子妗,快下雨了,你去哪兒?我送你。”
說話間,豆大的雨點稀稀落落從天上掉下來。
陳子妗本來想走去附近地鐵站的。
可下了雨,走路肯定行不通了。
又想不出合理拒絕的理由。
她沉出一口氣:“謝謝學(xué)長。”
她說著朝后排走去。
但按了下開門按鈕,后排車門沒打開。
反而是副駕的車門被打開了。
陳子妗:“?”
這對嗎?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彎腰坐了進去。
“學(xué)長,你送我去附近的地鐵站就……”
陳子妗正說著,喻羨之卻突然探身過來。
陳子妗脊背僵硬,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喻羨之漂亮的眼睛凝著她,慵懶地抬起手。
下一秒。
只聽到“咔噠”一聲。
他嘴角噙著笑,坐了回去:“系好安全帶。”
鼻尖的冷香還未散去,陳子妗心慌意亂。
“謝、謝謝。”
她不自然地轉(zhuǎn)過頭,靠看窗外風(fēng)景來緩解尷尬。
雨越下越大。
到最近的地鐵站時,地鐵站口圍滿了人。
喻羨之看到了告示牌:“陳子妗,軌道維修,地鐵被臨時關(guān)停了。”
陳子妗也看到了,她剛要開口,又聽到喻羨之說。
“這兒堵了這么多人,肯定不好打車。”
“而且現(xiàn)在讓你男朋友過來接你的話,路上一堵車,你們到家也得半夜了,要不——”
他拉長了下尾音,轉(zhuǎn)頭看向陳子妗。
“我送你回家?”
除了找男朋友來接她這句,他說的都是實情。
眼下。
坐喻羨之的車回去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陳子妗應(yīng)聲:“行,那學(xué)長,我給你導(dǎo)航吧?”
“嗯。”
陳子妗打開中控屏的導(dǎo)航頁面,點開目的地的搜索欄。
可剛打了一個字,她小區(qū)的名字就從歷史搜索欄跳了出來。
陳子妗心尖一顫。
手上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么了?”喻羨之問。
陳子妗連忙回神:“沒事。”
導(dǎo)航好后,正好前面變成了綠燈。
車子往前駛?cè)ァ?/p>
陳子妗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喻羨之應(yīng)該是上次拼車時,知道的她家地址。
可是。
他為什么會搜索?
正胡思亂想著,陳子妗意外地和站在地鐵站外的談悅眼對眼撞上。
談悅也看到了陳子妗。
繼而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喻羨之身上。
幾乎沒有猶豫,她高興地揮手:“羨之!”
明顯是想蹭車回市區(qū)。
喻羨之也看到了。
卻在快到談悅身邊時,突然踩下油門加速過去了。
談悅可能是以為喻羨之會停車,提前從擋雨檐下跑了出來。
導(dǎo)致被后面的車濺了一身的水。
陳子妗目瞪口呆。
“學(xué)長,剛剛那個好像是你同學(xué)。”
“是嗎?沒看到。”
他表現(xiàn)的像是真的沒看到。
以至于,陳子妗都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
到了公寓樓下,陳子妗解開安全帶,正要出聲道別。
就看到喻羨之微微彎了下腰,從中控下方的儲物區(qū)拿出來一個奢侈品禮袋。
他遞過來:“陳子妗,生日快樂。”
陳子妗皺了下眉。
他們是說好了不避嫌。
但不代表她要收他這么貴重的東西。
她掂量著語氣:“學(xué)長,心意我領(lǐng)了,禮物就不用啦。”
“我男朋友有點小心眼,還特難哄,請學(xué)長諒解啦。”
說完,她朝喻羨之禮貌地笑了一下,開門下了車。
男朋友真的是個很好的說辭。
陳子妗第一次萌生出了真的找個男朋友的想法。
車里,喻羨之拿禮袋的手僵在空中半晌。
才緩緩收回。
他自嘲一笑。
是啊。
名不正,言不順。
連禮物都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