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清水葵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按響門鈴。
玄關大門立刻開啟,出現一名身著經典黑白配色制服的男性,是藤原家的管家先生。忽然面對這一幕,他似乎沒能掌握狀況,“清水小姐,小姐已經不在了。”
“不不不,我和藤原先生約好了,有樣東西要當面交給他。”
“哦,好的,兩位請進。我這就給先生打個電話,他去和老朋友聚會了。咲子小姐,麻煩端茶給兩位。”
踏入屋內,眼前是傳統的全木質玄關。或許是心情導致,也或許是古老建筑物特有的霉味與濕氣隱約造成的感覺,清水葵有種陰冷的感覺。
很快,管家就回來,“先生,大約十五分鐘后開車回來。您是繼續等還是下午再來?”
清水葵輕輕放下茶杯,說道:“我今日并無其他事務,不妨多等他一會兒。”
或許是聽到引擎聲,玄關大門再次立即開啟,長方形車庫停著四輛車,都是高級進口車。種類有房車、跑車與四輪驅動車,種類相當豐富。藤原先生此刻開著的車也是一輛高級進口車,好像是千鶴子結婚時送給男方的新婚禮物。
也許對即將面對的場景感到一絲不安。男人的面容不甚憔悴,眼神中卻透露出深深的哀傷,但在看到清水葵時,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們來了。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哀傷。
“沒事沒事,也沒有很久。”
清水葵站起身,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他,“這是您太太為您量身定制的生日禮物。她說想在您生日那天親手交給您,很遺憾,出了那樣的事,所以我們只好登門拜訪。”
男人拉開絲帶,輕輕揭開盒子,里面是一瓶定制的柑橘味香水和一枚金質橘花胸針,“如你們所見,千鶴子一直以身為藤原家的一員而感到自豪。”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他立刻補上一句,“當然我也是,我很喜歡這份禮物,可惜千鶴子看不到這一幕了。”
藤原峰彥,將禮物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掏出手帕,摘下眼鏡,輕拭眼角。
清水葵見狀,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她輕聲安慰道:“藤原先生,請您節哀。千鶴子在天之靈,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照顧自己。”
藤原峰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藏著無盡的苦澀,“謝謝你們,清水小姐,早川秘書。你們能親自來,千鶴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走出宅邸,清水葵腦海里還是藤原先生那悲傷又勉強的笑容,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股悲傷始終沒有抵達男人眼底,只是浮在表面,展示給眾人看。
曾經,千鶴子上門拜訪過她一回。
“小葵,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討論這個事,但我父母早亡,身邊也沒有其他朋友......”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脆弱,和她平時張揚、自信的性格完全不同。
“我和外子結婚剛滿三年,算是還在新婚期,沒有小孩,住在深山的宅邸。不過,其實外子最近怪怪的,該說換了一個人嗎……我擔心他可能有外遇。”
隨后藤原千鶴子痛切陳述丈夫最近出現何種變化。像是‘不再稱贊她的料理’、‘換發型也沒察覺’、‘講話也心不在焉’、‘態度莫名冷漠’、‘簡單來說就是不再溫柔’等等。她述說頗為平凡無奇的不平與不滿之后,在最后補充一句‘最近似乎經常接一個女人的電話’。
“最近似乎經常接一個女人的電話。”清水葵對她最后這句話有些在意,輕聲重復之后,開門見山地詢問。“所以關于那個女人,您心里有底嗎?”
千鶴子筆直注視她,說出‘伊藤春惠’這個女性姓名。
“伊藤春惠。這位女性的身份與狀況是?”
“是外子的情人。應該是在銀座的俱樂部做陪酒女。”
清水葵微微揚起眉頭。
“那么,她和您先生現在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應該是的。”千鶴子大幅點頭,微微嘆息。“我就是頭痛這件事。說不定他像這樣離家的這時候,他們就……”
“確實令人頭痛。”清水葵自己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詢問。“簡單來說,您希望我怎么幫忙?”
千鶴子以求助的視線注視清水葵,“你有什么可靠的人介紹給我嗎”,并且補充極具效果的一句話,“我當然會準備豐厚的報酬。”
沉思良久,清水葵轉身進入房間,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張名片交給她,“這家伙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我相信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藤原峰彥的手機響了。
隨手接通電話,傳入他耳中的,是出乎意料如同銀鈴的嬌憐聲音。
“抱歉,唐突打電話叨擾,那個……不曉得您是否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火熱電流竄過男人背脊。藤原不可能忘記。回想起來,自己最初是在被朋友拉去的酒吧當中認識她。
即使酒吧本身的名字早已忘記,對她最初留下的強烈印象卻一如往昔。
當時是洋溢初夏芳香的新綠五月。庭院里的橘花香氣濃烈得能令人窒息,他伺候大小姐伺候得心煩,正好大學時的好友約他去酒吧散心,他哄了大小姐半天才得以脫身。
酒吧包間里燈光昏暗,音樂嘈雜,男男女女盡情搖擺。藤原峰彥坐在角落,看著身邊濃妝艷抹的陪酒女,莫名有些心煩,他拉了拉松開的領帶,隨便打聲招呼準備去外面吸煙。
就在這時,女人出現了,如圖誤入迷途的羔羊,在這種場景里格格不入,她身著一襲白色連衣裙,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一頭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臉上只掃過一層薄紗般的底霜,卻絲毫不損害她的容貌,嘴唇上那抹淡淡的紅色,讓男人有種想親上去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