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你們兩位一件事,你們認識一個叫山本大輔的男人嗎?”
毛利以生而具有的厚臉皮,向坐在遠處的兩名年輕女性攀談,導致正在享用餐后甜品的她們像是被誰從背后拍了一下,嚇得挺直了身子。
“山本大輔?這名字還蠻普通的耶,是你們的朋友的嗎?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兩人都搖了搖頭。
男人默默聽著三人對話,表情瞬間僵硬起來。
“也不是,稍微認識而已。我有一個朋友和他很熟,最近找不到他了。”面對兩人的反問,毛利刻意用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結束了話題。
在此同時,小蘭身后便傳來“咳咳咳”的奇怪反應。她轉過頭去,只見一個陌生男子現在正漲紅著臉,拼命地咳嗽,好像是被紅酒嗆到氣管了。感受到毛利蘭視線的男子微微點了個頭,似乎在說著: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小蘭也點頭示意:沒事。她再次看向前方,繼續用餐。
走出餐廳的山本大輔刻意避人耳目地回到他的藏身之處,伸手關上身后的門,呼吸急促在房內大步地來回行走。
‘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啊?為什么要到處打聽我的名字?’
我有一個朋友和他很熟,最近找不到他了。男人想起毛利說的這句話,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寒意,‘那家伙一定認識那個男人,該死,果然我不該招惹那個家伙!’
是他的家人或親戚?
大概吧。
或者是是朋友?
也有可能。
又或是他雇用的偵探?
‘那個也——’男人忽地停下腳步,揮揮手否決這個想法。‘不,這絕對不可能,那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偵探。’
雖然他也說不出來怎樣的長相看起來才像一名偵探,但肯定不是那家伙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怎么覺得我好像被人盯上了!’男人無意間產生的猜測,讓他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難道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小心。’男人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這幾天自己的行蹤,最終否定了暴露的可能性,但內心仍舊惴惴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接下來該怎么辦?’
只能盡量不要引人注目,裝出普通人的樣子吧。像剛才那樣一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名字就戰戰兢兢的反而才可疑。
山本大輔越想越覺得不安,他感覺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將他揪出來。
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透過護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街道。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車輛經過,但沒有人注意這邊。
‘也是,那個男人不可能找到這里’
想到這,山本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鉆進睡袋,‘不過,還是得盡快離開這里,換個地方藏身了。’難以想像一周前,他和那個男人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卷進那起事件后,兩人成了共犯,現在這樣的兩人卻成了互相猜忌、彼此防備的對手。
人生真是難以捉摸。男人躺在睡袋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昏暗的天花板,心情猶如烏云密布。漸漸地,白天的疲勞一次涌上,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一個人在黑暗中悄悄靠近這里。
某處響起警笛聲,是警車。
這里是郊外一角,毛利小五郎在米花町東郊一家招牌破舊、門面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拉面店,從老板手中接過面碗,聆聽著警笛聲。
“哎,這次我可不在現場,目暮警官不能再怨我了。”
“總之暫時不想這個……“我要開動了”,毛利將意識集中在眼前面碗里的面,首先扒一口享受滑順的口感。
“嗯......雖然距離比較遠,這店家還不錯嘛。”
在這段時間,警笛聲也逐漸增加,或許是出乎意料重大的案件。不過在這之前……毛利以筷子夾起碗里推滿的筍干,毫不留情一口吃掉三塊。到了這個時候,聽得出四面八方傳來的警笛聲,逐漸往一個方向集中,記得那個方向是一座早已廢棄的工廠。
回到事務所,電視里的新聞主播正在播報新近發生的案件:9月29日深夜,鬧市區發生的藤原千鶴子車禍案件有了最新進展。犯人已于今天下午在米花町郊外的廢棄工廠被發現,或許是出于良心的不安以及走投無路的恐懼,警方趕到時,犯人已畏罪自殺。
毛利想到昨天藤原先生在電視節目里慟哭流涕的表現,不由得替他感到開心。
“也算是給他一個交代了,希望他能盡快走出喪妻之痛吧。”
拿起早上的報紙,頭版頭條刊登的一則“21歲男子利用變聲器假裝女性詐騙60歲日本男子!“戀愛”2個月掏空大爺上千萬積蓄!”害得他一口啤酒噴出來,“咳咳,咳,怎么會有這么笨的家伙。”
清水葵正帶著早川秘書前往藤原家宅邸,準備把藤原太太生前最后訂購的商品交付給其家人。作為社長,其實本無需她親自前往,然而藤原千鶴子生前一直對待她友善,還多次在公共場合幫她解圍,因此清水葵決定親自跑這一趟。
她輕敲著藤原家的大門,心中五味雜陳,為好友的離世感到悲痛。
雖然已經來過幾次,但依然還是被震驚到。
不愧是藤原家的宅邸,簡直如美輪美奐。
占地非常寬敞,甚至令人詫異為何能在這種山坡確保此等規模的土地。屹立于此處的正統日式建筑,仿佛是超脫俗世的光景。遼闊庭園看得見細心打理的痕跡,圍繞建筑物的庭院樹木上五瓣花朵秀美小巧,在綠葉映襯下更顯潔白如玉,令人覺得像是一幅畫。微風吹過,橘花香氣穿透肺腑。
記得第一次收到邀請,來到這里時,自己見到這所古色古香的陳年宅邸,忍不住感嘆:“真漂亮的宅邸。”
千鶴子佇立在庭院前,放下手中的茶杯,頗為自豪地介紹道:“這座宅邸據說是父親的祖父所建造的。這些橘樹在此地已經存活了上百年,不知是否由于橘花是藤原家的家徽,我總感覺這些花朵比其他的花更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