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有令,姑娘您得在此禁足,直到三皇子回府?!?/p>
姜晏寧緩緩抬起眼眸,將喉中的癢痛壓了壓,才開口:“如若三皇子禁足皇陵,那我又該當如何?”
“自然亦是等著陛下解開三皇子禁足后回來?!眿邒叩拖骂^。
看似謙卑,實則骨子里便是個執拗的老婦。
姜晏寧沒空和她廢話,她心知,一旦謝胤禛禁足皇陵的消息傳來,自己必會暴斃于三皇子府。
所以她得先下手為強。
電光火石間,姜晏寧已奪過身邊侍衛的刀,那冰冷的刀刃,穩穩抵在老婦的脖子上。
“你說,我殺了你可好?”
鋒利的寒芒讓嬤嬤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壓根思考不了半點。
“明知我是冠軍侯府嫡女的情況下,仍想將我禁足在此。說說看,拘禁官員眷屬該當何罪?”
嬤嬤此刻嘴唇哆嗦著,不停打著寒顫,只覺得脖子旁的刀刃似乎有點刺進了自己的肌膚,帶著一點火辣的痛感。
姜晏寧環顧了一周,“有人知道嗎?”
被問到的侍衛們都呆愣住了,他們哪里知道?也就這個老婦不要命地往上湊,這下算是老實了。
“你,還想關押我嗎?若是還想,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見地府。反正名聲已經差得不能再差了,也不怕手上沾著一條人命?!?/p>
“殺了你我自會認罪,但是你也別怪我,把你妄圖拘禁朝廷官員眷屬的事情捅出去。去了大理寺,我說不定還能全須全尾出來。而你,只能一卷草席扔去亂葬崗!”
面前的老婦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起伏的胸腔和空洞的眼神都在訴說她此時達到了頂峰的恐懼。
姜晏寧冷眼看著,真是沒個眼力見的老東西,侍衛們都趕忙著撇清干系,只有她在這里上躥下跳像極了唱戲的。
她干脆利落地把手里握著的刀往身旁一扔,直接一個大步跨出了府,走前還不忘帶上在三皇子府里攢下的東西和衣物。
到了一處暗巷,她將包袱放在了地上,從里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罩子,將她整個人都遮蓋得嚴嚴實實,而后進了東闕街最里頭的銀祥客棧。
銀祥客棧,不僅僅是暗衛的聯絡點,更是一個加密的中轉站和安全屋。
暗衛的職責是暗中保護,為防止被反向追蹤或暴露,他們與主人的直接聯系有嚴苛的規則:1.非極端生命危險,不現身行。2.傳遞重要信息,必須通過客棧加密渠道,確保信息不被截獲。3.客棧本身是情報網節點。
許多加密的信件就是通過銀祥客棧送出去的。
爹爹安置的兩名暗衛確實是在銀祥客棧,這也是爹爹留給她的護身符,但是她今天此行的目的不在暗衛身上。
好在穿越女雖占據了她的身軀,卻并沒有窺探她過往記憶的權利。所以她沒被奪舍前的事,穿越女都是不了解的。
這也是為什么坊間有關于她各形各色的流言。有人說她得了癔癥,亦有人說她中了邪。
只是那些都是揣測,流言也隨著穿越女頂著自己身體頻繁出現在大眾的面前而消散了。
所有人都開始覺得,那才是冠軍侯府嫡女的本性,驕縱蠻橫,任性無理,死纏爛打,逼迫雙親。
姜晏寧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她必須趕在事情落地之前,將這封密信交到太子殿下的手里。
只有太子表哥出馬,才能將謝胤禛按死在地下。
很快,她便來到了銀祥客棧,用沙啞的嗓音喚道:“掌柜的,給我來盞龍團勝雪,外加一餅。”
“好嘞!”
很快,一餅包好的龍團勝雪還有一壺茶便放在了姜晏寧面前。姜晏寧將手里的密信壓在了茶餅之下,還附上了一張紙條:“此茶只合天家品,春山第一枝。”
寫好后,便拿到了掌柜的跟前,壓低了聲音,“月黑風高殺人夜,我來取三年前的那本賬。”
掌柜手里搓茶的動作一頓,眼神微微一變,示意她進入柜臺后的密室。
姜晏寧背著包袱從容地走了進去,一炷香的時間就跟隨著掌柜出來了。
只是姜晏寧背后本來沉甸甸的包袱,如今只剩下了幾件貼身的衣物。
事情已經辦完了,姜晏寧也驟然松了口氣,只是眼睛回看了一眼銀祥客棧,回憶起自己滿滿一箱子金錠都沒了,心痛道:“作為情報客棧還真是暴利啊,一單大生意就吃穿不愁了?!?/p>
雖然那個金錠是偷三皇子還沒來得及放好的,反正他也用不著,而且三皇子府很快就要被抄了,那些東西都會盡數充公。
很多價值連城的東西都并不在賬目上,因為總有一些官員會冒著殺頭的罪給皇子們行賄,就為了在某些方面皇子們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姜晏寧了卻心頭大事,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色如墨,臨安城宵禁的街道上唯有更夫與巡夜衙役的腳步聲。冠軍侯府西南偏門外,一盞孤燈在巷口搖曳,映出一道跪得筆直的身影。
姜晏寧面色蒼白如紙,單薄的素色衣裙在夜風中翻飛,更顯得形銷骨立。她雙手捧著一塊羊脂玉佩,靜靜等待著。
書房內,侯爺姜云崢正與夫人鄭徽懿相對無言。桌案上,寫滿“?!弊值男埍粷姙⒌慕獪珪為_,如同他們此刻的心緒。
“三皇子自貶為庶人,永禁皇陵,看似是絕路,實則是以一身污名保全皇家顏面。”姜云崢聲音沙啞,“陛下要的正是這樣一個臺階。可這臺階,偏偏讓東宮成了最大得益者。”
鄭徽懿臉色煞白:“陛下疑心了?”
“下朝時,陛下看了我一眼?!苯茘橀]目,“冠軍侯府,既是太子血脈至親,又手握天下兵權。外戚掌軍,自古便是帝王大忌?!?/p>
話音未落,老仆陳叔匆匆推門而入,氣息不穩:“侯爺!小姐……小姐回來了!”
他將那塊溫熱的玉佩呈上。姜云崢一把抓過,指腹摩挲背面“冠軍侯府”的刻字。這是女兒出生時特意尋來的玉石。
“她人在何處?”
“跪在西南偏門外,只讓老奴遞此物。小姐模樣很不好?!标愂宓吐暤溃袄吓逊怄i消息,只有小福子一人看見?!?/p>
姜云崢與鄭徽懿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三皇子府此刻必被監視,她如何能逃脫?
“去看看。”姜云崢披起外衣就往西南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