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扶柳就手握長槍出現(xiàn)在了澄心堂的大院內(nèi)訓練,早起的婢女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忍不住駐足觀望。
她本就生得英氣,舉手投足間盡是英姿颯爽,眉宇間的凌厲更讓她平添一絲若有若無的魅力。就連竹青都被她耍槍的動作迷了眼,有了片刻的失神。
姜晏寧此時已經(jīng)梳洗完畢,也換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羅裙,腰上還墜著淺紫色的穗子。每跨出一步,穗子便隨著步子舞動,像是林間輕盈的仙子。
“扶柳將軍。”姜晏寧站在廊邊上,“勤加訓練是好事,但眼下怕是不合時宜。”
扶柳慌忙收起長槍,交給了身邊的小丫鬟,低下頭回道:“是,小姐。扶柳日后定會注意。”
姜晏寧點點頭。
“府中有專門的練武場,若是想訓練了,可以去那里。”
“扶柳將軍若是不嫌棄,可以跟著寧兒熟悉一下府中的環(huán)境。若我不在,也不至于迷了路。”
姜晏寧雖然不喜她昨日威脅自己的做法,但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來。畢竟她可不認為,陛下是會這么輕而易舉就放棄的人。
這一個塞不進侯府,總會找到別的方法塞人進來的。
與其這樣,不如先把主動權(quán)掌握在自己手里,讓她自以為留下來毫無破綻。
姜晏寧帶著扶柳和竹青去用早膳時,父親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你爹爹也真是猴急的,匆匆吃兩口就走了。估計是營中有些要緊的事。”鄭徽懿夾了塊肉放姜晏寧碗里。
“娘,我身后的是新招的護衛(wèi),昨日從女武師的隊伍里選出來的。”姜晏寧說完,才慢條斯理把肉塊夾進嘴里。
“好好,寧兒選的人定是頂好的。這些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娘相信你。等一會兒娘得去晉昌伯爵府一趟,你就乖乖待在府中,哪也別去。”
姜晏寧乖巧地點了點頭,鄭徽懿溫熱的掌心憐愛地摸了摸她的發(fā)頂。
她咀嚼的動作頓了頓,眼底的眸光閃過,回頭看著娘親匆匆遠走的背影。
晉昌伯爵府的大娘子,是母親尚在閨閣里的密友之一。若記得不錯,伯爵府大娘子為人慷慨大方,樂善好施,關(guān)鍵時刻也能為朋友鼎力相助。除了那些善堂有她的影子外,還經(jīng)常去禮佛。估計今日是和母親一起去靈山寺祈福,順道去濟善堂看看。
今日的天氣格外悶熱,吃進嘴里的飯菜就算晾了一會兒也還是燙的。
“竹青,澄心堂內(nèi)的冰塊是不是快沒有了?”姜晏寧用手在臉頰旁煽動著,企圖揮走天氣帶來的燥熱感。
“是有些悶熱,冰塊這個天氣也化得快了些。我這就叫上府中管事和小福子一起出去采買。”
竹青招呼了守在一旁的婢女,將手里的折扇遞到她的手中后,立刻小跑著去牽馬車,還不忘帶走侯府的對牌。
她知道買冰塊的事情是假的,重要的是找個人跟上夫人,聽聽她和伯爵娘子的談話,順便去探探外面的流言。
很快,竹青便回來了,只是小福子不見了蹤影。不過府里此刻人多眼雜,并沒有人留意到小福子的行蹤。
馬車上的冰塊不斷往外溢散著涼意,小廝們將車上用木箱裝著的冰塊,一個接一個地抬進不遠處的冰窖。
外面的流言已經(jīng)散了許多,百姓的重心都被侯府張貼出的重金聘請榜牽扯過去。現(xiàn)在更多的人在觀望著姜晏寧是否能熬過這樣的苦楚。
姜晏寧對這樣的情形并不意外,了解過后便帶著扶柳熟悉了侯府的環(huán)境。當然,侯府的私庫和書房重地并沒有透露出去。
姜晏寧清楚,眼下扶柳只是起到一個監(jiān)視侯府的作用,日后會不會利用她做一些對侯府不利的事情,那就不好說了。
就在姜晏寧停下來歇會兒的間隙,門外匆匆走來一名神色慌張的丫鬟。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姜晏寧眉頭微微一蹙,“慢慢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外面。”丫鬟用手指著侯府的正門,“外面來了好多的人,說什么要來侯府討個公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她站在那,只是朝竹青遞了個眼神過去。
竹青立刻會意,打開了旁邊西北角處的偏門,趁沒人注意之時偷偷溜了出去。
丫鬟則留在姜晏寧身邊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時奴婢正在門外灑掃,突然就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中間圍著一名弱柳扶風的女子,那女子哭得好不凄慘,眼睛都哭腫了。然后為首的男人就說,要叫我們侯爺出來,問問這件事到底怎么處理。”
“我說我們侯爺一早就出府了,他就說那就叫大娘子出來。我發(fā)覺不對,就上前趕忙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誰知,為首的那名男子,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奴婢一巴掌!”
小丫鬟捂著半邊紅腫的臉頰,哭得很是傷心。
姜晏寧的眼眸里有著難藏的怒火,竟然還有人敢到侯府前撒潑,這是欺她侯府無人了嗎?
可還未了解到全貌,只能將火氣生生壓了下去。
“去取冰塊來。”姜晏寧下令,冰塊很快就遞到了姜晏寧手邊。
她用帕子包裹著,將它輕輕敷到丫鬟的臉上,隨后取來了陛下賞賜的雪肌膏。
那雪肌膏的功效確實很不錯,僅僅只是用了兩天,自己背部鞭打的傷口都盡數(shù)結(jié)了痂。再過些時日,就能自行掉落了。
小丫鬟看著姜晏寧的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感激。
“還疼么?”姜晏寧聲音柔和,生怕嚇到了眼前比她歲數(shù)還小上五歲的小丫鬟。
小丫鬟搖搖頭,只是眼睛里依舊泛著淚花。
“第一時間就前來稟告,這件事情你做得不錯。不過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切記不要逞能。”她用小指挖了一塊膏體,將臉頰上清涼的膏體抹勻。
“過了一日后,若是還腫得厲害,就熱敷一下。這兩天你先好好歇著,等會兒去管事那邊拿一兩碎銀子,買點好吃的。”
“謝謝小姐。”小丫頭方才逞能的勁兒完全卸了下來,撲進姜晏寧的懷里默默哭泣著。
被突然抱住,姜晏寧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錯愕,轉(zhuǎn)而又放松下來,輕輕順著小丫頭的背。
“小姐!小姐!”竹青風風火火跑回來,“方才喬裝了一番,混進人群中打聽到了。聽人說,這是屬于姜家旁支的一脈,具體是誰不清楚。今日前來是因為他們的嫡女被退婚了,似乎是受到了流言的影響,即將臨近的婚期告吹了。”
“現(xiàn)在那姑娘在侯府面前陳詞,字字言辭激烈,有意將流言的事情擴大,甚至放出話......若是事情不得到解決,她就只有一尺白綾,吊死在冠軍侯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