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天空中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破風聲。
鋪天蓋地的羽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地面一眾三清弟子瞬間變成了活靶子。
當——
青色的屏障猛然張開,橫亙在眾人頭頂。上百枚羽箭如雨點般砸在上面,箭頭與屏障相撞,濺起無數火星,噼里啪啦的聲響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愣著做什么!”
盧巖青的吼聲炸開,他單手撐著屏障,額角青筋卻已經暴起。
這些箭矢上有咒文,是如之前在江家時見到的那種“辟邪之術”。
這些人......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三清宗留活路......
“平日里安穩日子過慣了,都成廢物了嗎?!”
被盧巖青吼了一嗓子,他身后那些被嚇傻的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掐訣撐起各自的防御。
一道道靈光亮起,勉強接住了那尚未落盡的箭雨。
盧巖青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穿透那層火紅的屏障,死死盯著云端那群騰云而來的人影。
為首那老和尚,身披金色禪衣,光頭上烙著九道戒疤,雙手合十,低眉垂目,手指慢慢撥動著手里艷紅的佛珠,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相。
原本還不敢確認,但看到那串佛珠時,盧巖青才確定下來。
這人……
他見過。
似是感受到盧巖青那不善的視線,高空之上的空云和尚慢慢抬眼,看向了這個帶著倔勁的青年人。
原來如此......
他極輕地嘆了一口氣,合手低語:“阿彌陀佛......”
眼看這邊形勢危在旦夕,另一邊的沈凌鈺和江斂依舊沒有停手。
“沈凌鈺,你是腦子糊涂了嗎?!他們正在殺人,你就打算這么袖手旁觀嗎?!!”
沈凌鈺進攻之勢不減,甚至是越來越快。
“空云尊者所做,必有他的道理。”
“狗屁的道理!”
江斂第一次爆粗口,橫在身前的長槍在擋下一擊后立刻橫掃了回去。
“之前是阿遠,現在是整個三清宗,你當真眼瞎心盲,已經分不清是非對錯了嗎?!”
“你們這些修士......修的究竟是‘仙’,還是‘欲’!!”
“欲”。
沈凌鈺的腦海之中突然嗡的一聲,記憶中的某個片段突然清晰了起來。
“師姐已經在宗主之位任職三年,好好的為何突然要退出尊位?”
一向對他有問必答的大師姐第一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背對著他,意味深長地開口:
“阿鈺,有些事,不要和自己的本心作對。”
呼——
一陣山風呼嘯而過。
冰靈根的寒意如同海嘯般一層層向外擴張開來,所過之處,空氣凝成白霜,地面覆上薄冰,就連那些被雷電擊毀燃燒起來的殘垣斷壁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氣凍得火勢驟減,發出陣陣白煙。
江斂咬緊牙關拼命運轉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卻還是被這寒氣凍住雙腿在原地動彈不得。
沈凌鈺單手持劍,一手掐訣,
這才是沈凌鈺真正的修為,若非之前交手時將一抹怨力種在他身上壓制了他的神識,江斂確實沒法勝過沈凌鈺。
“本心又如何?即為修士,便應循天道。”沈凌鈺眸底像是結了寒霜一般。
“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整個青州,別說死一個,就算整個三清宗都搭上......”
“又如何?”
江斂迅速凝神破冰,但沈凌鈺像是鐵了心要一招拿住她,這冰怎么掙都掙不開。
“哈......”
江斂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齒也咬得咯吱作響,身上的漆黑的魔氣從她周身涌出,像是無數條毒蛇,在她身周翻涌嘶鳴。
總歸也沒想活著離開,干脆拉上沈凌鈺和這些仙家一起.....
這個念頭剛剛成型,江斂突然發覺兩人強悍對沖的靈力場突然削減了許多。
一股溫和綿長的靈力像溪水一樣一點一點滲進這兩股狂暴力量的縫隙里。
這靈力太溫柔了,以至于她都沒注意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八段境巔峰...木靈力......
江斂怔愣在原地,抬頭再看沈凌鈺,只見他明顯也感應到了這個,神情中多了許多猶豫。
“諸位,許久未見,怎么今日都聚到我三清宗湊熱鬧了?”
空靈女子聲音之后,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深綠色的身影。
此人背對著江斂,看不清具體長相,但直覺來說似乎對她并沒有惡意。
“師姐?”
沈凌鈺突然怔怔然開口,江斂皺起眉。
這世間能被沈凌鈺叫“師姐”的只有一人——
三清宗現任宗主,曾經九尊之一的幻鶴仙尊。
“季聽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