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們畢竟曾是……”
“走。”
江斂目露寒光,那只赤色眼眸看得盧巖青渾身汗毛聳立。
“不然,就留下來,給你的好師尊陪葬。”
盧巖青咬著牙往前一步:“江斂……!”
他一句話沒說完,沈凌鈺就已經抬手擋住了他繼續向前的動作。
“她已經不是江斂了。”
好話說盡,江斂自知情面留夠了,也不再等這些人走沒走,直接就動了手。
一時間,地崩山摧的雷鳴聲透云而來,沈凌鈺同樣動了。
劍光乍起,綰月劍攜著千年寒冰的威勢緩緩蓄力,沈凌鈺不躲不閃直接迎著這些雷光闖入了江斂的領域之中。
“師尊!江斂!!”
盧巖青當即要跟進去,但身邊弟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好幾個人拖著他往外走。
“盧兄!快走吧,這里已經不是你我的境界可以抗衡的了!”
“是啊!我們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去外面搬救兵!你要相信元清仙尊啊!!”
不,為什么會發展成這樣……
盧巖青痛苦不已。
轟——
不過這邊幾句話的功夫,那邊長百階青云梯就已經被一道利芒一擊摧毀。
劇烈的轟鳴聲幾乎穿透耳膜!
打斗兩人的身影早已快到看不見了,只能聽到一聲接一聲的倒塌聲。
“……走。”
盧巖青幾乎咬破舌頭,終于下定決心。
“我們走!”
這邊眾人撤離之時,江斂和沈凌鈺已經過完數招。
劍光與槍影交錯,火星四濺,氣浪翻涌。
可打著打著,沈凌鈺就發現了些異樣:
江斂的力量,不對勁。
明明上一刻身形快如鬼魅,下一刻卻莫名其妙地凝滯了一瞬,險些被他刺中。
還有剛剛那陣天雷,看著氣勢磅礴,實際上卻傷害不均。
難不成……
她控制不住這股力量?
嗤——
抓住她又一次停頓的間隙,沈凌鈺長劍一挑,瞬間血光迸濺。
江斂左肩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灑在腳下的青石上。
她踉蹌一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然后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一黑一紅的瞳仁,此刻都在微微顫抖。
黑的想穩住。
紅得想沖出。
她死死咬著牙,握槍的手,指節泛白。
沈凌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猜想得到了證實,他的劍尖微微垂下,定定看著她:
“你壓不住了。”
江斂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兒,大口喘著氣。
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那張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臉,照出那道還在淌血的傷口,照出那雙正在激烈斗爭的眼睛。
對視幾個呼吸之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壓不住……”
她低低地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緊跟著只見那雙眼睛里的黑色,正在一點一點被紅色蠶食。
“那就——”
她握緊驚蟄槍,再度蓄力。
“不壓了。”
沈凌鈺緊皺起眉:
“你就一定要和我斗個你死我活嗎?”
“沒辦法啊。”江斂吊兒郎當的嗤笑,同時重新向前大步走了起來。
慢慢地,走變成了跑,直到靠近之后,再一次凌空跳起:
“畢竟你可是……逼我至此的,罪魁禍首啊!!”
知道了她的缺點,沈凌鈺心中勝算多了幾分。
他放棄和她硬碰硬,瞬間閃躲開,同時掐訣布陣:
“天地玄黃,束靈縛形。急急如律令,鎖!”
咒術施展,地面上迅速浮現出道道金色符文。
這是最高等級的“縛魔陣”,沈凌鈺也不確定對江斂這種“艷妖”有沒有用處。
但至少目前看來,江斂的動作確實被約束住了。
“江斂,就此伏誅,我可看在你我師徒一場的份兒上讓你死得干脆些。”
“晚了。”
江斂站在陣中,周身全是金色成型的鎖鏈。
“知道嗎?我一直想要的,不是你們口中的‘天賦異稟’,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重黎仙尊’。”
她說著,慢慢抬起頭,對視的一瞬間,沈凌鈺突然愣住了——
這張臉,分明是阿遠的。
“我只是,想和暮成雪…盧巖青…還有祝瀟瀟那樣,得到你的認可而已。”
沈凌鈺:“……”
沈凌鈺的表情在“阿遠”這張臉的注視下越來越繃不住,最終,他心下松懈了一分。
他想解釋,尤其是對阿遠。
“我……”
然而這邊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突然看見“阿遠”露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笑容。
“嘻嘻……真好騙呢。”
沈凌鈺:“!!”
咔嚓——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整個縛魔陣便瞬間破碎,符文的金光驟然熄滅,黑色的靈力居然反過來順著這咒文向沈凌鈺反噬而來!!!
不好!
沈凌鈺心下大駭,他來不及切斷和這縛魔陣的聯系便直接被牽連進去。
眼看被吞噬的前一秒,鋪天蓋地的濃郁靈力突然蕩開,及時的將那黑色鎖鏈瞬間擊碎。
“是其他幾位仙尊到了!”
剛剛撤出去的三清弟子見到那一道道迅速逼近的身影欣喜若狂,激動地連忙向前相迎。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人人都在歡呼著,直到一根羽箭突然射穿了一名弟子的心口。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連沈凌鈺和江斂都怔住了。
“三清宗弟子,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