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一道熟悉的劍芒猛的穿透了她的眉心。
他站在三丈之外,一如十年前一樣,高高在上,纖塵不染。
那柄劍懸在他身側,劍身雪亮,映著他清冷的眉眼。
“沈......凌......鈺......”
江斂不甘心的咬牙叫出了這個名字。
她閉目十年,想不到再度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這幅場景。
多么諷刺。
咔嚓——
幻境終于徹底破碎,江斂最后的意識也跟著一道,煙消云散。
"阿姐?"
江言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江斂只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虛空之中,渾身毫無依托,卻難得的能松弛下來。
這樣下去......好像也很好......
沒錯......就這么......睡下去吧......
“阿姐?”
這次的聲音似乎多了幾分焦急。
但眼皮實在沉的厲害,腦子里那個引誘她的聲音越來越清楚。
睡吧.....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該死的人......我來幫你動手......你只需要......
永遠不要醒來......
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捧起了她的臉,眉心處逐漸蔓延出一層層的涼意,原本輕飄飄的身體逐漸陷入了極度的冰寒之中,不疼,甚至......很舒服。
“阿姐!”
江言這一聲嘶吼猛的把江斂成功驚醒。
她粗重的喘息著,目光呆滯的定定看著一個地方。
“你醒了啊?”
盧巖青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一個模樣俊朗的青年出現在了江斂的視線中。
“師尊果然是收手的,要我說你也是厲害啊,都沒有靈力了還能在那幻境里撐這么久。”
幻境......對了,她為了江家的案子答應了接受沈凌鈺的懲罰......
然后......
她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盧巖青的手:“沈凌鈺怎么說!”
“你......”
盧巖青被她嚇了一跳,本想炸毛,但聽到這話神情又古怪了幾分。
“當然沒成功啊,只差那么一點點!你要是再堅持一息的時間就成了!誰讓你偏偏......喂!你干什么!!”
“去找沈凌鈺。”
她當時分明是堅持到幻境結束了的!是沈凌鈺突然違規插手“殺”了她!這怎么能作數!
江斂掀開被子就下床,猛地走了兩步卻一陣眩暈。
盧巖青早有準備一般接住了她:“激動什么呢?你好不容易肯睜開眼睛了,如今感官還適應不了,別說跑了,就怕是走都要適應一段時間!”
“你帶我去......”
“哈?去哪?師尊說了要你先在我這兒好好......”
“帶我去玉華峰!”江斂緊緊抓著盧巖青的胳膊,目眥欲裂。
“我完成幻境了,你知道嗎?是沈凌鈺突然出手殺了我!”
“啊?不能吧?”盧巖青不信,畢竟這么出爾反爾的做派完全不像沈凌鈺么。
但看著江斂態度堅決,盧巖青思索再三,終究還是......
“行行行!我帶你去!非讓你死心不可!”
盧巖青說到做到,帶著江斂御劍而行,半盞茶的功夫就重新落回了玉華峰下。
“我去......又來??”
那仙侍如今看著兩人都要怕習慣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了求江斂。
“江斂,江師姐,重黎仙尊大人。您能不能別折騰了?”
“沈凌鈺!你給我出來!咳咳咳......”
許是情緒太過激動,吼完這一句后江斂就又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
盧巖青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精神受創還沒恢復別這么激動......”
江斂一把推開了他,甚至越過了那仙侍,直直地指著峰頂的方向怒道:“我明明通過了幻境考核!為什么......為什么要在最后那一刻干擾我!”
“我江家究竟哪里對不起你!要你如此痛恨!!”
吼完最后兩句,江斂終于徹底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接軟倒下來跪在了地上,口吐鮮血。
“江斂!”
盧巖青已經要被她嚇出心臟病了,見她跌倒,連忙過去攙扶。
“你這......你這是何必呢!師尊不會出錯!此案你調查與否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啊!”
“可我爹是清白的!!”
江斂這一次終于看向了盧巖青,只是那雙眸子里全是淚水,眼眶通紅,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了似的。
這眼神刺的盧巖青心口一疼,他咬咬牙,終于忍無可忍的一把將人死死扣在了懷里。
“行了行了!我信你說的還不行嗎?!你好好想想,若是你還沒翻案就把自己折騰死了!就算是有冤屈,它們又要找誰去說!!”
盧巖青硬扣著她不許她再轉頭去看那玉華峰。
兩人就這么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江斂最先沒力氣里般徹底癱倒。
“為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透著明顯的疲憊和沙啞,像是藏著數不盡的苦楚和委屈。
“十年了......為什么......你從不肯信我......”
這話聽得盧巖青愣住了。
心口傳來濡濕感,被他扣在懷里的江斂在微微顫抖——
她哭了?
江斂......在哭?
這幅場景看得一旁的仙侍也有些動容,但的確也沒法做什么,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躲開了。
“我沒有入魔......我阿爹沒有私通魔族......為什么你們都不信我.....”
盧巖青安靜的聽著這聲音,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信你。”
“他們不信,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