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窟?!那個連五段襲天境修士都待不住一刻鐘的幻境?師姐她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啊!”
而且前陣子他還傷了她......
盧巖青越想越煩,抬腳就往里闖:“不行!我得找師尊說說!”
“哎——盧師兄!您不能進去!”
仙侍趕緊攔住,苦口婆心地勸道:“您何必為了這么個人給自己找麻煩呢?更何況......”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她生生死死不過差那么幾天而已,沒區別的。”
盧巖青腳步一頓,死盯著那仙侍,語氣中明顯的威脅意味:“你說什么?”
仙侍被他看得往后縮了縮:“這可不是我們胡亂編排,您難道不知道?”
盧巖青不善地瞇起眼睛:“江斂是廢了,不是要死了!況且她就算如今無法修煉,那也是三清宗的大師姐!當時你們被她護著的時候可不敢說這些話!”
看樣子是不知道了。
仙侍神情復雜,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一句。
但這話說得似乎也確實沒法反駁,如今宗門眾人厭惡江斂,全是因為那十年前的一戰。
江斂嫉妒自己師妹一朝入魔,還和元清仙尊大打出手,鬧了個天翻地覆。
但要真是仔細想想......這件事中除了祝瀟瀟傷重、三清宗被砸倒了幾處建筑,并無其他的人員傷亡。
所以他們到底為什么會對江斂這么大敵意呢?
“江斂當年犯錯該罰我沒意見。江家一案需要重啟調查,江斂因此挑戰宗門權威被罰我也沒意見,但這懲罰不該是本著要人命的目的吧!”
盧巖青直接坦白說了。
“滾滾滾!和你說這些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當!今天就當是我自己闖進去的,師尊要罰罰我就是了!”
說完,他直接往里沖。
仙侍攔不住。
沐澤境初期也是沐澤境,他一個看門的四段騰云境拿什么攔?
眼看盧巖青就要沖進去了,仙侍一咬牙,抬手拍向了身邊的山門柱子——
嗡!
一道金光從山門處沖天而起,眨眼間織成一張巨大的光幕,將整座玉華峰罩得嚴嚴實實。
護山大陣!
盧巖青一頭撞上去,被彈得連退好幾步。
好不容易站穩,他瞪著那層光幕,氣得直咬牙:“小鐵子!你丫講不講兄弟情分了!”
這陣防得住八段境,他一個六段沐澤境初期,至于這么大陣仗嗎!?
仙侍撓撓頭狡黠地笑了笑:“盧師兄,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小的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當個守門的,您就當幫幫兄弟了啊。”
“況且......您也該冷靜一下好好想想,再怎么說,里面那位也是元清仙尊的親徒兒,就算是為難,也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倒是您在外鬧出這么大動靜給自己惹的一身麻煩,何必呢?”
“你丫的......”盧巖青咬咬牙,雖說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興許真的是自己太過心急。
也是,兩人間無論如何還有師徒的情分在呢,死是死不了的,頂多吃點虧受點罪。
想到這,盧巖青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郁氣壓下去幾分。
“好,那我就在這兒等!”
砰——
第十次被砸飛后,江斂終于脫力地狠狠砸在了身旁的石墻上。
“咳咳咳!”
一口血直接咳了出來,脊椎像是被人一節節砸碎了似的疼得窒息。
這秘境之中的妖獸根本數不清楚,一個個輪番上陣,一擊之后無論是否得手都會迅速隱入黑暗,打得人猝不及防。
“過癮了嗎?”
沈凌鈺的聲音回蕩在耳邊,語氣依舊毫無起伏。
“只要你放棄重啟調查,就可以立刻結束這痛苦。”
放棄?
她撐著動了動手指,扶著手邊的巖石把自己往外掙。
“我若放棄......這世上還有誰能替他們申冤?您嗎?”
“我說過無數次。”
沈凌鈺靜靜看著江斂苦苦掙扎的模樣。
“親情是你最大的弱點。”
沈凌鈺教訓人的時候,江斂正把自己從巖石的凹陷里往外扒,剛才那一下砸得太狠,整個人都嵌進去了,卡得死死的。
她手指摳著石縫,調動全身力氣慢慢用力,終于啪嗒一聲落在地上,身形搖晃幾下猛地單膝跪地劇烈咳嗽起來。
血水不斷從指縫中溢出來,這樣子,大概是傷到內臟了。
“也許吧。”她抹掉了唇角的血水,聲音沙啞,卻透著骨子拓落不羈。
“畢竟,我可做不到你這樣,無情無義,顛倒黑白。”
氣氛陷入一陣寂靜,直到傳來慍怒的兩個字:
“自討苦吃。”
話音之后,那些妖獸再度蜂擁而上。
江斂猛地提氣,顧不得心口的疼,硬撐著就地一滾,堪堪躲開了那照著面門落下的一記熊爪。
那爪子擦著她的耳邊砸在地上,碎石四濺,崩得她臉頰生疼。
她不敢多停爬起來就跑。
跑不了幾步,又被一條突然抽過來的藤蔓纏住腳踝直直地往黑暗里拽。
霧氣之中感受不到任何東西,她只能靠本能用膝蓋頂開那東西,然后反手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拳頭砸在堅硬的獸骨上,指節當場就裂了。
疼。
但江斂沒停。
因為她明顯感受到這個位置和之前打過的不一樣,很硬,但自從她打出來第一拳后,這妖物分裂出來的其他藤蔓觸手就跟著一分分松開了力道。
這百妖窟的妖獸都是自三清宗成立之后被抓來的妖獸投影,大概有本體的七八成能力。
這個東西江斂接觸過,是一種叫“龜甲”的石妖。
此妖最特殊的一點就在于:最硬的地方,就是弱點。
砰——砰——
力道十足的拳頭一下下打下來,江斂甚至能想象到自己這雙手現在該是多么慘不忍睹。
但她不能停。
沒記錯的話,這個“龜甲”便是這五段境幻境的境主,只要能制住它,其他妖物便不會繼續攻擊她。
這是她唯一能替自己爭取時間的機會。
龜甲妖因為不斷受到外力重創而行動越發緩慢,那些幾乎要把江斂纏滿了的藤蔓終于開始松懈。
時間一分分過去,手指斷裂了就用小臂繼續砸,小臂的骨頭斷了就用頭。
她幾乎自毀一般的舉動終于成功替自己贏得了最后的時間。
嗡——
又是一陣熟悉的嗡鳴,江斂如釋重負。
幻境的倒計時結束了。
她受住了!
眼看周圍的幻境已經在慢慢褪色,江斂顫了顫眼睫,那雙封閉了十年的眼睛終于要重新睜開......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