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的目光清澈如寒潭,無波無瀾,卻讓陳凡頓感一股無形壓力。
這個問題,避無可避。
他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心中也早盤算好了說辭。
直接坦白金手指,那是找死。
可說得太過平庸,又沒法解釋他一個雜役為何能做到連內門弟子都頭疼的事,更會失去這位天之驕女的重視。
陳凡低頭,恰到好處的露出敬畏跟局促,聲音卻沉穩:
“回師姐,我也不知具體為何。”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先拋出個引子。
柳含煙秀眉微蹙,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陳凡繼續道:“我自幼對各種氣息格外敏感,尤其是那些污穢的煞氣,能清晰‘看’到它們的脈絡和弱點。”
“至于那頭水虺,它被煞氣侵染,看似兇猛,實則體內靈力運轉早已紊亂,我只是找到了它身上最脆弱的一點,用盡全力一擊,僥幸得手罷了。”
這番話,九分假,一分真。
他將逆天的分解能力,偷換概念,說成了一種虛無縹緲的“天賦直覺”。
既解釋了結果,又隱藏了核心秘密。
柳含煙靜靜聽著,那雙能洞察人心的美眸一直鎖定陳凡,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陳凡心跳加速,可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
他坦然的與柳含煙對視,眼神清澈,不閃不避。
良久,柳含煙才移開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
“天賦直覺?”
她沒有追問下去。
正如陳凡所料,她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個能解決她麻煩的秘密,就是好秘密。
“你體內的煞氣,也是用這種‘直覺’清除的?”她換了個問題。
“是。”陳凡點頭,“我將它們引導出來,然后......它們自己就消散了。”
柳含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當然不信啥“自己消散了”,那股盤踞三煞潭多年的陰煞之氣何其頑固,豈會如此輕易化解。
但她敏銳的察覺到,陳凡此刻體內氣息純凈,甚至比尋常剛入門的外門弟子還要凝練幾分,顯然是得了莫大的好處。
這個少年,身上藏著遠超他身份的秘密。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對她有用。
“我修煉的功法名為《冰心訣》,需在至陰至純之地修行,三煞潭的煞氣雖是陰屬,卻駁雜不堪,一直是我的一大困擾。”
柳含煙破天荒的解釋一句。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的這種能力,除了煞氣,對其他東西是否有效?比如......藥草?”
來了!
陳凡心中一動,知道真正的考驗到了。
他故作思索片刻,才不確定的回答:“或許可以,我沒試過。”
“那就試試。”
柳含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株通體幽藍,散發著寒氣的小草。
“此乃寒髓草,煉制冰心丹的主藥之一,年份足夠,但生長之地混入了地火之氣,導致藥性駁雜,難以入藥。”
她將寒髓草遞到陳凡面前。
“給我提純它。若能成功,我保你在外門安然無恙,修煉資源,每月十倍于他人。”
陳凡的心臟猛的一跳。
每月十倍的資源!
這誘惑太大了!
一個普通外門弟子,每月也不過三塊下品靈石跟一瓶聚氣丹。
十倍,那就是三十塊下品靈石!
這還只是基礎資源,柳含煙身為宗主之女,她能拿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止于此。
“若不成功呢?”陳凡抬頭問。
“不成功,”柳含煙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你便還回這塊令牌,從哪來,回哪去。”
機會,只有一次。
陳凡沒有猶豫,伸手接過那株寒髓草。
“弟子愿為師姐效勞。”
他不再自稱“我”,而是用上了“弟子”的稱呼,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柳含煙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
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很好。”她取出一只玉瓶,扔給陳凡,“這是筑基丹,足以讓你開辟氣海,踏入煉氣境。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株完美的寒髓草。”
筑基丹!
陳凡握著手中玉瓶,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可不是凡物,是能讓煉氣巔峰修士有三成機會突破到筑基期的珍貴丹藥。
柳含煙卻把它給了自己這個連煉氣境都沒到的人,只為了開辟氣海?
好大的手筆!
“師姐,這太貴重了......”
“我的人,用的東西,自然不能差。”柳含煙打斷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記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而是我柳含煙的專屬藥童。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滿足我所有的提純需求。”
“外門之中,若有不開眼的敢來招惹你,報我的名字。”
她說完,轉身推門離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院外。
陳凡獨自站在院中,握著筑基丹跟寒髓草,久久不能平靜。
從任人宰割的雜役,到宗主之女的專屬藥童,一天之內,身份天翻地覆。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那根從云端垂下的蛛絲。
能不能借此一飛沖天,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他走進修煉室,盤膝坐下,沒急著去提純寒髓草,而是先打開了那只裝有筑基丹的玉瓶。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僅僅聞上一口,就讓他體內氣血加速運轉。
他毫不猶豫,將那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吞入腹中。
藥力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沖向他的四肢百骸。
陳凡立刻運轉剛獲得的基礎吐納法門,引導這股藥力沖擊丹田。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從院外響起。
“陳凡師弟可在?在下趙峰,奉李師兄之命,特來拜訪!”
聲音帶著幾分客氣,但陳凡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善。
他眉頭一皺,此刻正是他沖擊煉氣境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人打擾。
然而,門外之人似乎沒有耐心,敲門聲越來越響。
“陳凡師弟?剛晉升外門就如此大的架子,連門都不開了嗎?”
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譏諷。
陳凡壓下不悅,起身走到院門前,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同樣身穿外門弟子的青衣,但衣料做工明顯比陳凡身上的要好上許多。
他看到陳凡,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你就是陳凡?那個走了狗屎運的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