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夜色中,密密麻麻的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火龍,將整個溫泉別莊圍得水泄不通,隱約還能看到士兵們手持長槍的身影。
“呵?!笔挷甙侧托σ宦暎鄣茁舆^一絲冷冽,“并州可是程家的地盤,王慶豐敢在這里動兵,看來是跟程家狼狽為奸了?!?/p>
顧云舒心下一沉,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上個月,蕭家二公子蕭策衍剛剛攻下涼州,而涼州原本也是王家要攻下的戰略要地,卻被蕭家搶先一步。
王慶豐是王天霸的獨子,他這次帶人圍堵,顯然是為了給父親出氣。
可并州明明歸屬程家,卻放任王家在此動兵,其心可誅。
程家是想坐山觀虎斗,看著蕭、王兩家斗得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若是真的被王慶豐困住,程家再遲遲不出手,他們今日怕是難以脫身,局勢對他們極為不利。
“三公子,我們現在怎么辦?”季風急得團團轉,“對方人多勢眾,我們莊里只有幾十名護衛,根本不是對手啊!”
蕭策安扯了扯唇角,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能怎么辦?”
他攤了攤手,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我們現在就是人家刀俎上的魚肉,只能聽天由命了?!?/p>
“啊?”季風直接咋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顯然沒想到自家公子居然是這個反應。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說這種玩笑話?
顧云舒也皺緊了眉頭,心頭滿是無奈。
都到了生死關頭,他怎么還這么不靠譜?
可沒等她開口勸說,蕭策安便再次拉起她的手,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真好:
“走,別管他們,我們去泡溫泉?!?/p>
“公子!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想著泡溫泉啊?”季風急得跳腳。
蕭策安卻連理都沒理他,拉著顧云舒轉身就往溫泉池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仿佛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兵馬根本不存在。
季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公子的背影,急得抓耳撓腮,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連忙轉身去召集護衛,做好最壞的打算。
*
溫泉別院的私湯池邊,水汽氤氳,白霧繚繞,將周遭的夜色暈染得朦朧不清。
蕭策安早已褪去外袍,只著一件貼身里衣浸在溫熱的泉水中。
他靠在池壁上,姿態慵懶,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愜意。
顧云舒卻站在池邊,眉頭緊蹙,絲毫沒有要下水的意思。
“你打算站在那里多久?”蕭策安抬眼看向她,目光穿過層層霧氣,帶著幾分不耐。
顧云舒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擔憂:“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山下已經被王慶豐的人包圍了,我們這個時候來泡溫泉,終歸是不合適的。”
刀劍無眼,萬一對方沖進來,他們手無寸鐵,豈不是任人宰割?
“有什么不合適的?”蕭策安挑眉反問,語氣輕描淡寫,仿佛被包圍的不是他,“溫泉水熱,正好解乏,總比在屋里干坐著強。”
顧云舒心下一梗,只覺得一股火氣往上沖。
這男人真是氣人!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享樂?
蕭策安見她抿著唇、瞪著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頭莫名舒暢。
往日里,她要么溫順得像塊棉花,要么暗地里氣他,今日總算讓他看到她吃癟的模樣,也算是扳回一局。
他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笑聲低沉悅耳,混著水汽漫開。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顧云舒沒好氣道。
“王慶豐這次明顯是要拿你來消氣的。他們人多勢眾,程家又態度不明,我們現在處境很危險?!?/p>
王慶豐性子暴躁沖動,此次來勢洶洶,絕非善類。
蕭策安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微微傾身,手臂搭在池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那我們干著急有用嗎?”
顧云舒一怔,竟一時語塞。
“我不過就是蕭家沒實權的公子哥,”蕭策安輕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王慶豐又是個頭腦簡單、只會往前沖的性子,他以為抓了我就能給他老子出氣,卻不知自己只是別人手里的棋子,不足為懼?!?/p>
“可還有程家!”顧云舒急忙補充,“程世昌老謀深算,誰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就是因為還有程家,我們反而是安全的?!笔挷甙舱Z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程世昌那個人,最是精于算計,從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前不清楚程世昌到底要干什么,我們倒不妨沉住氣,讓他先出手。他想坐山觀虎斗,我們便陪他演這場戲。”
顧云舒聽得一愣,細細思索著他的話。
還沒等她完全消化過來,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蕭策安猛地一拉,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著跌進了溫泉池里。
“噗通——”
溫熱的泉水瞬間將她淹沒,衣衫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顧云舒嗆了一口水,慌亂中穩住身形,抬頭看向罪魁禍首,眼底滿是嗔怒:
“蕭策安!你干什么!”
蕭策安看著她濕漉漉的模樣,發絲貼在臉頰上,眼底帶著水汽,像只受驚的小鹿,心頭莫名一癢。
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混著水汽噴灑在她臉上,“自然是拉你下來一起泡溫泉。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么好的溫泉,可不能浪費了?!?/p>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男人的氣息近在咫尺,顧云舒臉頰瞬間漲紅,下意識地想往后退,卻被他一把攬住腰,緊緊扣在懷里。
“別動。”蕭策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沙啞。
“我……”顧云舒剛要開口,腰間便覆上一只溫熱的大手。
蕭策安的指尖帶著薄繭,順著她的腰線緩緩摩挲。
“這三個月,你倒是養得不錯,胖了不少?!?/p>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腮幫,“臉上有肉了,連腰間的軟肉都多了些。”
說著,他拇指用力,輕輕捏了捏她腰側的肌膚。
“唔——”顧云舒渾身一癢,下意識地想掙脫開他的束縛。
這男人為何總是揪著她胖了說事?
這已經是第二次開口了,看來他是真的見不得她好。
她吃好喝好,是礙他眼了嗎?
他可以在外面尋歡作樂,她就不能在家多吃一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