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回溫泉別莊,剛踏入主院,蕭策安便松開抱著她的手,徑直往膳堂走去。
“餓了,陪我用膳。”
顧云舒跟在他身后。
聚軒樓明明有酒有菜,怎么會餓?
算了,好不容易讓他松口答應(yīng)回靖州,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較真。
她轉(zhuǎn)頭囑咐下人們:“快去備些清淡爽口的飯菜,動作快些。”
下人們不敢耽擱,連忙應(yīng)聲下去。
不多時,幾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白粥、一碟糕點便端了上來。
蕭策安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倒是真像餓了許久的樣子。
飯吃到一半,銀秀匆匆趕了回來。
她一進門就看到蕭策安,神色瞬間變得不自然,想說什么,卻在對上顧云舒遞來的眼神后,躬身行了一禮,便默默退了出去。
蕭策安瞥了銀秀的背影一眼,眉梢微挑,卻沒多問,繼續(xù)低頭吃飯。
一頓飯吃完,蕭策安放下筷子,打了個哈欠,語氣慵懶:“困了,睡覺。”
顧云舒:“……”
這大白天的睡什么覺?
可她也不敢反駁,只能任由他拉起自己的手,朝著主寢房走去。
一上床,蕭策安便一把將她拽進懷里,扯過棉被蓋在兩人身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頭發(fā)堵。
顧云舒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想離他遠些。
“別動。”蕭策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安分點,不然我不保證會做什么。”
顧云舒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再動。
她側(cè)躺著,背對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貼著自己的體溫與呼吸。
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臉頰,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她看到他眼角下淡淡的淤青。
不仔細(xì)看,幾乎察覺不到。
想來是夜夜笙歌、放縱過度留下的痕跡。
顧云舒暗自撇嘴,他這般濫情放縱,日日流連花叢,這身子骨早晚要垮掉。
她的心口莫名有些發(fā)堵。
這其實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蕭策安愛喜歡誰就喜歡誰。
她只要能把他帶回靖州,完成任務(wù)便好。
這么想著,她緩緩閉上眼睛,學(xué)著他的樣子假寐。
沒一會兒,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
顧云舒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熟悉的帳頂。
她動了動身子,卻發(fā)現(xiàn)身旁的蕭策安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了,正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灼熱,讓她頓時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起身。
“你要干什么?”蕭策安一把扣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顧云舒壓下心頭的局促,耐著性子解釋道:“這天色已晚,我要起來點燈。”
室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點點月光,視物不清。
蕭策安沉默著,沒有說話。
顧云舒便當(dāng)他是默認(rèn)了,再次嘗試起身。
這次,他沒有再阻攔,手指微微一松,便松開了她的腰。
顧云舒起身下床,摸索著找到火折子,點亮了桌案上的燭臺。
暖黃的燭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床上那個坐起身的男人。
蕭策安已經(jīng)穿好了外衣,正靠在床頭,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可要用晚膳?”顧云舒轉(zhuǎn)過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些。
“你是豬嗎?”蕭策安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兩個時辰前我們剛吃過飯,你這是又餓了?”
顧云舒心下又是一梗。
算了,忍一忍風(fēng)平浪靜,這三日可不能吵架。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耐著性子說道:“我主要是怕夫君餓。”
“是嗎?”蕭策安冷笑一聲,語氣滿是不信,“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這么關(guān)心我?”
顧云舒抿了抿唇,垂著眼簾,聲音輕淡:“我一直都很關(guān)心夫君的。”
這話半真半假,她關(guān)心他,更多的是關(guān)心他能不能順利回靖州,能不能向主母交差。
可蕭策安顯然不買賬,他盯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譏誚:“既然你這么關(guān)心我,怎么過了三日才來尋我?”
顧云舒一噎,差點被他這句話氣笑。
這是又要倒打一耙嗎?
這三日,她哪一天不是在四處打聽他的消息。可他天天行蹤不定,不是在秦樓楚館,就是在郊外游獵,身邊圍著一群鶯鶯燕燕,她能在三日之內(nèi)找到他,已經(jīng)算是快的了。
可她不能這么說。
她低垂著頭,擺出一副示弱的模樣,輕聲道:“是妾身愚笨,找了三日才找到夫君。”
蕭策安眸色晦暗不明,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室內(nèi)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燃燒時發(fā)出的細(xì)微聲響。
顧云舒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慌,最終還是忍不住,抬起頭,輕輕喚了一聲:“夫君?”
蕭策安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沒應(yīng)聲,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隨即起身朝著門外走去,語氣平淡:“走吧。”
“去哪里?”顧云舒下意識地問道,心頭滿是疑惑。
“用晚膳。”蕭策安頭也不回地說道。
顧云舒:“……”
這男人的心思,還真是比天氣變得還快,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
可她也只能認(rèn)命地跟上,誰讓他是大爺呢?
晚膳依舊清淡,蕭策安卻吃得慢條斯理。
顧云舒沒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走。”蕭策安放下碗筷,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顧云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連忙穩(wěn)住身形。
“泡溫泉。”蕭策安語氣理所當(dāng)然,“別莊的溫泉可是一絕,來了并州,哪有不泡的道理?”
顧云舒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拽著往外走。
兩人剛踏出摘星樓的大門,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便從遠處傳來。
季風(fēng)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額頭上滿是冷汗:“三公子!不好了!”
蕭策安腳步一頓,眉梢微挑:“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yán)重!”
季風(fēng)喘著粗氣,指著山下的方向。
“山莊周圍布滿了兵馬,是王家的人,王慶豐親自帶著人把四周都包圍了!您快看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