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向來胖,結婚了之后,在愛情的滋潤下,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橫向發展。
這種情緒維持不到三秒,陳嶼再度舉起手,第二次再指他,咆哮:“你他媽怎么知道我準確體重的?!”
“還真猜中了?”溫漾涼涼道,“我還刻意往低了猜呢。”
陳嶼無法接受這種屈辱,看向盛以澤:“老盛,我看上去有這么胖?”
“沒有。”
這話及時地安撫了陳嶼的情緒。
他的火氣斂了些,但對著溫漾的語氣仍舊憤怒:“你這個狗逼,從今天開始,你別再聯系我了,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滾!”
盛以澤低笑著補了句:“我還以為你已經兩百了。如果才一百八十六,好像也還行。”
“……”
一瞬間,陳嶼的憤怒里多了幾絲悲傷,看著盛以澤的眼神像在看負心漢:“你為什么跟他一起攻擊我,你以前明明最愛我的。”
“說什么呢。”盛以澤說,“我女朋友誤會了可不好。”
“……”
“還有,這我親哥。”盛以澤支著下巴,目光放在溫漾的身上,笑得極其溫柔,“我不幫著自家人怎么行?”
對上他的眼,溫漾的額角一跳:“你談個戀愛怎么這么惡心人。”
陳嶼也轉移了陣營:“我也受不了,真的。”
盛以澤很好脾氣,任他們嘲諷。
“他以前沒對象的時候,說實在的,還能忍忍。”陳嶼說,“現在有對象了,像個男孔雀一樣,天天發騷。我真不知道你妹是怎么忍的。”
“……”
盛以澤覺得好笑,“有這么夸張?”
“你自己有空多照照鏡子。”按照自己的經驗,陳嶼好心提醒,“現在的小姑娘可不喜歡這么粘人的對象。你這樣下去,不出一年,膩煩期就要到了。”
聽到這話,溫漾看向盛以澤,神色若有所思。
沒等盛以澤說點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溫湄發來的視頻通話。
他的唇角扯起,拿起手機,慢條斯理道:“不介意吧?”
“介意。”
盛以澤思考了下,掛斷,重新回了個語音通話回去。
他拿起水杯,把手機貼在耳邊,邊說著:“看你們都沒有電話,我其實也不太好意思接。”
“……”
“但我家姑娘脾氣有點大。”盛以澤笑,“不接不行。”
溫湄的聲音傳來:“你還在外面嗎?”
“嗯,跟你哥,還有陳嶼出來聊聊天。”盛以澤喝了口水,溫聲問,“回宿舍了?”
“回了。”溫湄很自覺,“那我不煩你了,你跟他們玩吧,我去洗個澡。”
“我回去給你打電話。”
“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盛以澤聲音含著笑意,解釋道:“別擔心,我跟他們沒什么的。”
“……”
“……”
“你說什——”還沒說完,溫湄就把話咽了回去,沉默下來,很快又開了口,音量提高了些,“他們在你旁邊嗎?”
盛以澤嗯了聲。
溫湄直接掛了電話。
盛以澤挑眉,把手機放了下來。
他自顧自地笑著,而后問:“剛剛說到哪了?”
“我怎么覺得你現在這么惹人厭。”
溫漾把號碼發給他,指了指清吧門口的方向:“拿著滾。”
溫湄也在微信上給他發了消息:【你!干!嘛!
溫湄:【不要在他們面前說!!
盛以澤忍笑回了幾句,順她的毛。
他放下手機,往椅背一靠,吊兒郎當道:“你倆排擠我,怎么還成天叫我出來?”
陳嶼神情微妙,目光往他倆身上轉:“你倆怎么一個德性。”
“?”
“我記得之前,”陳嶼說,“你也跟你妹說過,我們整個宿舍排著隊泡你?你說你惡不惡心,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盛以澤懶懶道:“哥,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溫漾毫不在意,語氣極為欠揍:“我呢,各方面條件,男女通殺。”
說著,他上下掃視著兩人:“你們瞧瞧,你們盯著我的眼神,跟狼看到肉似的,我能不慌?”
“……”
溫漾看向盛以澤,轉了個話題:“你什么時候去?”
“嗯?”
“見我爸媽。”
“應該就這段時間吧。”盛以澤說,“怎么?”
“沒。”溫漾饒有興致道,“看個熱鬧。”
拿到號碼之后,盛以澤找了個適合的時間,撥通了電話。
響了兩聲,那頭接了起來,傳來溫森的聲音:“您好,哪位?”
“叔叔,您好,我是盛以澤。”盛以澤輕舔著唇,禮貌地說,“最近我回蕪市工作了,一直沒聯系您,也是想穩定下來,再登門拜訪。”
溫森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和藹:“是要在蕪市定居了?”
“是的,打算在這邊發展。”
“嗯,挺好的。”
對這件事情,盛以澤的心里還是沒什么底。
他垂下眼,正經地說:“上回時間匆忙,也沒來得及跟您細說我的情況。所以想問問您什么時候有空,想再跟您談一下上次的事情。”
溫森笑了下:“周末都有空,你周六晚上過來吧,順便在叔叔這吃個晚飯。最近朋友送了瓶酒,阿漾那臭小子不回來,我也找不到人陪我喝幾口。”
盛以澤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笑道:“好的,我會準時過去的。那就打擾您和阿姨了。”
周六那天,盛以澤拿上買的水果和茶葉,準時地到了溫湄的家。
來開門的是錢水,她朝他笑,接過他手里的東西,而后道:“下回過來就別帶這么多東西了啊,先坐吧,再等等。晚飯也快好了。”
盛以澤把鞋子脫掉,主動說:“我來幫您吧。”
“不用,都快好了。”錢水說,“你坐會兒吧,過來一趟也累。溫漾,給人倒杯水,傻坐著干什么呢!”
盛以澤下意識往沙發的方向看了眼。
就見溫漾像沒骨頭似的,靠在沙發上,嘴里嚼著口香糖。
他往茶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閑散道:“自己倒吧。”
盛以澤的眼皮動了動。
見錢水似乎要發火,盛以澤忙道:“沒事兒,阿姨,我自己倒就行。”
錢水盯著溫漾看了好一陣,像是哪都看不慣。
她沒再說什么,點頭,又回了廚房,去幫溫森的忙。
盛以澤跟著她進去,跟溫森打了聲招呼才出來。
隨后,盛以澤坐到沙發上,問:“你怎么過來了?”
“聽我妹說,我爸媽好像不太喜歡你?”像是覺得有趣,溫漾問道,“真的假的?說來聽聽,讓哥哥高興一下。”
“你看個熱鬧就行。”盛以澤沒像平時那樣開玩笑,“一會兒盡量別吭聲。”
溫漾掃他一眼,很快就覺得沒勁兒:“誰想摻和你的事情。是我妹之前求著,叫我幫忙,我就順便回來吃個飯。”
盛以澤扯了扯唇角:“不用幫忙。”
察覺到他的反常,溫漾抬起眉:“兄弟,你有必要?屁大點事兒就嚇成這樣?我爸媽是怎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能真攔著啊?”
盛以澤笑了聲,沒有說話。
恰好,錢水也開始喊:“準備吃飯了。”
偶爾溫森會問幾句話,盛以澤認真答幾句,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飯后,趁著盛以澤去廁所的時間,錢水開始多次明示讓溫漾吃完就走。
溫漾納悶:“媽,你怎么回事啊?前幾天不還說想我嗎?我這就回來吃個飯,屁股還沒坐熱你就趕我走了?”
“你改天再過來。”
“我就今天有空,”溫漾說,“改天都沒有空。”
“我不管你什么時候有空,你這輩子都沒空我都不管了,”錢水決絕道,“反正你現在趕緊給我回去。”
越這么神秘,溫漾的逆反心理越強,動都不動一下:“我再坐會兒。”
見錢水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溫漾清了清嗓子:“媽,我這都幾個星期沒見你了,想跟你多待會兒,跟你聊會兒天也不行?”
“你幾個月不回家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說這話?”
“……”
溫森在這個時候開了口:“讓他呆著吧,反正也沒什么用。”
“……”
很快,盛以澤也從廁所里出來。
除開溫漾,另外三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過了好一陣,盛以澤切入了正題:“您上回跟我說的那些顧慮,我回去之后,都考慮過。”
“……”
“我想跟你們明確地說一下情況。”盛以澤的語速緩慢,把所有的過往,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一一說出來,“我父親的那場事故,造成的受害者的家屬,一開始是,他們那邊的親戚,都會來找麻煩。但在我母親去世之后,這些情況已經很少了。只剩下受害者的女兒齊微。”
“這件事情是我處理的不好。”盛以澤說,“畢業回荷市那邊,我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對齊微的糾纏不放,沒有什么精力和時間去管。因為我是自己一個人在那邊,不擔心她會影響到其他人,所以也不太介意。”
“我聽溫湄說過,齊微有去找過她。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也是我考慮不周。”盛以澤的聲音頓了下,喉結上下滑動著,“因為我這邊的問題,影響到溫湄,也讓你們覺得不安和擔心。我對此覺得非常抱歉。”
溫森嘆息了聲:“不是,跟你沒什么關系。”
“這件事情發生之后,我很明確地跟齊微提過,我會通過報警的手段來解決。”盛以澤說,“她出現過幾次,我也都報了警。之后次數也就少了,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她了。來蕪市,是我去年就在考慮的事情。我工作了這些年,手里也有一點積蓄。過段時間,等工作室的事情穩定一些之后,我也會開始看房子,合適的就定下,房子也會寫溫湄的名字。”
“離溫湄畢業還有兩年多,這兩年我也會一直跟你們說我的情況。”盛以澤扯著唇,“我父親那邊,出于責任和義務,我不能不管。但我目前的經濟條件,是足夠支付他的醫藥費的。”
看不出他們的想法有沒有變化,盛以澤喉嚨發干:“我沒有辦法改變,我的家庭。我擁有的東西也不多,但我會用我的所有,一輩子對溫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