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了沉舟江,整片江面被一層厚重的黑霧籠罩,看不到半點星光。江水深處不斷翻涌著墨綠色的光紋,每隔片刻,便有一道詭異的氣泡從江底升起,在水面炸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岸邊的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凝重到了極致。內鬼林文濤被押走之后,所有管控局人員都清楚,真正的大戰,才剛剛開始。陳默站在江邊,指尖輕觸江面,一股微弱卻異常狂暴的能量波動,正從江底不斷傳來。
這是第六口鐵棺獨有的氣息。
與之前五口鐵棺不同,沉舟江的封印,年代最久遠、結構最脆弱、鎮壓的存在也最為詭異。管控局數十年的記錄顯示,這口鐵棺之下,鎮壓的不是單純的域外力量,而是一團擁有自我意識的黑霧,能夠吞噬生靈神智,操控尸體,扭曲環境。一旦破封,最先遭殃的,便是沿江數十個村落,數萬無辜百姓。
更讓陳默在意的是,燈塔組織在失去鎖龍渡分隊、被端掉滬市據點之后,依舊沒有放棄沉舟江。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對這口鐵棺,有著勢在必得的理由。
“陳先生,周正先生傳來消息,滬市造船廠已經全部控制,抓獲燈塔組織留守人員十七名,負責人海雕拒捕,已經被制服。根據審訊結果,燈塔組織在華境內,還有一支精銳小隊,一共九人,全部都是強化改造過的戰士,戰斗力遠超普通雇傭兵,此刻正朝著沉舟江方向趕來。”一名情報員快步上前,低聲匯報。
陳默微微頷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強化戰士,對普通人而言是噩夢,對他而言,不過是多費幾秒鐘的麻煩。
真正的威脅,從來都不是人。
而是江底那口,隨時可能蘇醒的鐵棺。
“通知所有人,江面三層封鎖,禁止任何船只靠近,一旦發現燈塔小隊,不用正面交戰,只需要拖延時間,把他們引到指定水域。”陳默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水下監控全部開啟,我要實時看到江底鐵棺的狀態。”
“是!”
所有指令被快速執行,管控局的人員各司其職,整個沉舟江防線,如同一張緊繃的弓,隨時準備迎接沖擊。
陳默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漆黑的江水。
他能感覺到,江底的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綠光越來越亮,震動越來越強,那團被鎮壓的黑霧,似乎已經察覺到外界的騷動,開始瘋狂沖擊棺壁。
再拖延下去,不用燈塔組織動手,封印會自己崩潰。
“我下水。”
陳默丟下一句話,不等旁人回應,縱身躍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吞沒,寒意滲透四肢百骸,卻讓他的精神更加清明。守護者血脈自動運轉,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全身,水壓、暗流、陰冷氣息,全部被隔絕在外。
他沒有絲毫停留,雙腿一蹬,向著江底急速下潛。
越往下,綠光越刺眼,嗡鳴越刺耳。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惡意,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比之前五口鐵棺加起來還要恐怖。那是純粹的憎恨、毀滅、吞噬的**,仿佛來自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僅僅是氣息,便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當場瘋癲。
陳默眼神冷冽,心神穩固如磐石。
他見過域外存在的凝視,扛過死潮暗流的絞殺,以血鎮壓過瀕臨破碎的封印,這點精神沖擊,還不足以撼動他的意志。
很快,江底的景象,徹底出現在他眼前。
第六口鐵棺,橫臥在一片沉船骸骨之上。無數古代船只的殘骸纏繞在棺身,銹跡斑斑的鐵鏈深深嵌入金屬之中,看上去已經束縛了千百年。鐵棺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痕,綠光從裂縫中瘋狂外泄,每一次震顫,都有黑色的霧氣順著縫隙滲出,在江水之中緩緩擴散。
那些黑霧所過之處,江水變得漆黑,魚蝦瞬間化為白骨,連礁石都在不斷腐蝕、坍塌。
這就是封印之下的東西——蝕神霧。
一旦離開鐵棺,它會順著長江水系蔓延,污染水源,吞噬生靈,操控死者,短短幾天之內,便能讓長江沿線,變成人間地獄。
陳默看著不斷滲出的黑霧,眼神越發凝重。
這一次的鎮壓,絕不會像之前那樣輕松。
蝕神霧的侵蝕性太強,封印結構又太老舊,僅僅依靠秘牌與血脈之力,很難做到長久穩固。想要徹底穩住第六棺,必須進入棺身的核心節點,重新激活封印紋路。
而這,意味著他要近距離直面蝕神霧的本體。
危險程度,直線上升。
但陳默沒有選擇。
他是長江守護者,是擋在人間與浩劫之間的最后一道防線。
退一步,便是億萬生靈涂炭。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懷中秘牌,正要向前邁步,突然,江底上方,傳來數道急促的水流聲。
陳默眼神一厲,猛地回頭。
九道身著黑色強化潛水服的身影,正快速下潛,他們身形粗壯,眼神冰冷,手中握著特制的水下能量武器,直奔鐵棺而來。
燈塔組織的精銳小隊,到了。
這群人明顯經過改造,身體強度、反應速度遠超常人,更詭異的是,他們身上,竟然散發著微弱的域外氣息,能夠抵抗蝕神霧的精神侵蝕。
顯然,燈塔組織為了這一天,早已不擇手段,用域外力量改造了戰士。
“陳默。”為首的戰士通過水下傳音,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音,“交出秘牌,放棄鎮壓,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蝕神霧不屬于你們,這是偉大的域外力量,應該由我們掌控。”
陳默看著這群已經半人半鬼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為了力量,把自己改造成這副模樣,連人性都拋棄。
可悲,又可笑。
“長江禁地,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陳默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給這口鐵棺,陪葬。”
話音落下的瞬間,為首的精銳戰士猛地揮手。
其余八人,同時發動攻擊。
數道能量光束,帶著腐蝕一切的氣息,直奔陳默而來。同時,四人呈包圍之勢,快速逼近,手中的合金匕首閃爍著寒光,顯然是打算近身格殺。
他們配合默契,攻勢狂暴,不留任何余地,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若是普通的守護者,面對這種突襲,恐怕都會瞬間落入下風。
但他們面對的,是已經鎮壓五口鐵棺、血脈完全覺醒的陳默。
陳默眼神不變,身形不退反進,周身金光驟然暴漲。
水流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能量光束撞在上面,瞬間炸開,化為無數光點消散。
下一秒,他身影一閃,直接沖入人群之中。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搏殺。
手肘撞擊咽喉,掌刀劈砍頸側,膝蓋重擊軟肋。
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改造戰士最脆弱的部位。
慘叫聲在江底不斷響起。
一名戰士剛要揮刀,便被陳默扣住手腕,狠狠擰斷,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武器應聲掉落。
另一名戰士從背后偷襲,能量武器剛剛瞄準,便被一股狂暴的暗流卷中,身體不受控制地撞在鐵棺之上,黑霧瞬間纏繞而上,不過片刻,便化為一具慘白的骸骨。
燈塔組織引以為傲的精銳小隊,在陳默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為首的那名戰士,看著同伴接連倒下,眼中終于露出了恐懼。
他原本以為,改造之后的他們,已經無敵于世,足以碾壓一切阻礙。可真正交手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
他是長江的主宰,是水下的君王。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為首戰士聲音顫抖,不由自主地后退。
陳默一步步走近,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我是送你們上路的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江底的鐵棺,仿佛被這場戰斗徹底激怒,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轟隆——!
整道江底劇烈震顫,所有鎖鏈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鐵棺的裂痕,轟然擴大。
濃郁的黑色蝕神霧,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向外噴涌!
封印,撐不住了。
第六口鐵棺,徹底蘇醒。
陳默臉色驟變,不再理會剩余的精銳戰士,轉身不顧一切,沖向鐵棺。
再晚一步,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