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怔住,原來江晏初這段日子對她的恨意與刁難,都根源于此。
他無法接受,當年是她搶先一步,終結了他們的關系。
一種荒謬的悲涼感油然而生。
“江晏初,你幼不幼稚?我們都分手五年了,你還在糾結誰先甩了誰?”
她用力拍開他作亂的手,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既然江總沒心思談正事,那我就不奉陪了?!?/p>
“還有,”她頓住腳步,回頭看他,眼底掠過一抹嫌惡,“得了病就去看醫生,別像瘋狗一樣逮著人就咬。”
這話剛說出口,溫暖自己先愣住了。
來之前,她本打算低頭認個錯,不知怎的,卻又成了脫口的惡語。
她早已被江晏初的偏愛養慣了性子,學不會低三下四的姿態,卻偏偏忘了,如今的江晏初早就不是那個將她捧在手心里,連碰都怕碰化了的男人。
溫暖的手還沒碰到門把手,肩膀就被人用力按住,向后一帶。
她穿著高跟鞋,腳下沒站穩,踉蹌著向側方退了兩步,撞上了墻壁。
江晏初的身體緊跟著欺近,將她困在他與墻壁之間的方寸之地。
“瘋狗?”他的嗓音里裹著濃濃的嘲弄,“那我就讓你看看,瘋狗是怎么逮著人咬的?!?/p>
話音剛落,脖子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溫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江晏初在咬她。
他像是野獸一般在做標記,但不帶任何**,只有痛苦的宣泄和一種病態的占有。
痛意更加明顯,她倒抽一口涼氣,唇邊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指甲狠狠掐進他緊繃的手臂肌肉里。
溫暖不明白從前那個寧愿自己痛也不舍得她受半分苦的江晏初,怎么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時間被拉得很長,她已經有些分不清,究竟是頸間的刺痛更煎熬,還是心口的酸澀更磨人。
她條件反射一般,抬手就想扇江晏初,手腕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扣住。
他突然松口,退開些許。
溫暖右手顫抖著扶上頸間的傷處,強烈的羞辱感瞬間涌上心頭,眼眶開始泛紅。
“江晏初,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丟下這句話,落荒而逃。
江晏初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帶著血腥味的唇瓣,腦子里全是溫暖剛才那雙泛紅的眼。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轉過身去,端起茶幾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
溫暖一口氣逃到了酒店門口,脖子上的痛感依舊清晰。
門外夜風凜冽,卷走了她身上僅剩的一點暖意。
她匆匆低頭,將領子豎到最高,想要遮住剛才的咬痕。
直到坐進出租車的后座,報出蘇晚晴家的地址后,溫暖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才徹底斷了。
她止不住地嗚咽出聲,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一直以為,當年那場分手,最痛的人應該是自己。
可重逢以來,江晏初每一次的出現,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那恨意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瘋狂執念,將他們都拽入了這無法掙脫的境地。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默默抽了兩張紙巾遞到后座,“姑娘,拿著擦擦吧,這北城晚上的風大,小心壞了臉?!?/p>
溫暖哽咽著道了聲謝,接過紙巾擦干眼淚。
大約半小時后,出租車緩緩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高檔別墅區,停在一棟亮著暖黃門燈的房子前。
“到了,姑娘?!?/p>
司機停穩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勸慰道:“姑娘,沒什么坎是過不去的。你看多少人還在為生計發愁,你起碼還能住這么好的地方,別太難過了?!?/p>
溫暖沒解釋這別墅不是她家,她的工作也快要丟了,但陌生人的善意,還是讓她的心泛起一絲暖意。
她啞著嗓子道謝,付了錢推門下車。
夜風更冷了,她裹緊風衣,快步走向那扇雕花鐵門。
沒等她按門鈴,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蘇晚晴站在門口,看到她狼狽的模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暖暖,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抽他丫的!”
溫暖破涕為笑,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外面好冷,你先讓我進去。”
蘇晚晴連忙側身讓她進屋,一邊關門一邊念叨:“我就說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怎么突然有空來我這,瞧你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她拉著溫暖往客廳走,“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熱牛奶,看你手冰的……”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暖正低頭脫風衣,頸間那道猙獰的齒痕,無意之中暴露了出來。
“這……這是什么?”蘇晚晴的聲音瞬間拔高。
她湊近,抬起手想碰一下,又硬生生忍住,心疼得緊,“哪個王八蛋干的?你說,我這就找人去掀了他家!”
“是江晏初?!?/p>
溫暖和蘇晚晴是在國外認識的,兩人家世經歷天差地別,卻意外地投緣,成了最好的閨蜜。
她只跟對方模糊地提過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從未說過江晏初的名字,更沒細提過那些過往的糾葛。
但蘇晚晴一下子就猜到了:“就是你說的那個……前任?”
溫暖點了點頭。
“這個王八蛋!”蘇晚晴氣得渾身發抖,“五年前就是個滿嘴謊話的騙子,現在直接改用暴力了?他那張嘴要是不會用,干脆捐了得了?!?/p>
她盯著溫暖頸間的傷,越看越氣,忍不住站起身,“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你告訴我他在哪上班,我非找人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
溫暖心中一暖,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疲憊不堪:“晚晴,別沖動,陪我坐著聊會兒就好?!?/p>
這一晚,她們聊了很久。
溫暖把五年前和江晏初之間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蘇晚晴。
蘇晚晴在聽到江晏初是北城赫赫有名的江家少爺時,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三分。
她撇了撇嘴,悻悻道:“暖暖,不是姐們兒不幫你教訓渣男,我要是真動了手,過不了今晚,我爸就得把我打死?!?/p>
溫暖輕輕笑了笑:“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替我出氣,就是心里憋得慌?!?/p>
“來來來,一醉解千愁,先喝點再說?!?/p>
蘇晚晴站起身,風風火火地走向酒柜,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她麻利地倒上酒,遞給溫暖一杯,嘟囔道:“我早就跟你說別去上班了,我哥每個月給我一百萬,咱倆一起過日子綽綽有余,何必去看別人臉色受氣?!?/p>
蘇晚晴這話半點沒夸張,她雖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物欲卻不高,有錢得很接地氣,否則她倆根本湊不到一塊兒去。
可她終究沒法真正體會,她隨手花掉的零花錢,是多少人窮極一生都賺不到的數目。
溫暖接過酒杯,一杯一杯地接連下肚,她酒量本就不好,沒喝幾杯便撐不住,倒在了沙發上。
陷入混沌前,她腦海里的最后一個想法是:晚晴說得對,這破班誰愛上誰上去,她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