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綰腳下一軟,身子直挺挺往前倒,眼看著就要撲進沈玉微懷里。
誰知沈玉微跟裝了彈簧似的,輕輕往旁邊一側(cè),愣是讓她撲了個空。
“咚”一聲,沐綰的前額結(jié)結(jié)實實磕在涼亭的石欄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穿來前她的后腦勺就磕在了馬路牙子上,現(xiàn)在前額又磕上了石欄,前后完美對稱,堪稱“全方位開瓢”。
她暈乎乎晃了晃腦袋,渾身細胞還在因為那股藥性瘋狂蹦迪,就算是“地震了”也當小場面。
一陣微風吹過,沒帶了半分涼意,反倒卷來一縷清冽的幽蘭香——是從沈玉微身上飄來的。
“好香啊~”沐綰像只聞著了肉味的狗,猛吸了一大口,還“桀桀桀”怪笑起來。
眼前的沈玉微坐在亭子的石桌旁,月白長衫被風拂得輕輕晃動,真是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
那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盛滿了驚愕,像只受驚的小鹿,偏偏睫毛又密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好看得讓人想伸手摸摸。
“竟然敢躲我?”沐綰腦子早被藥性攪成了漿糊,徹底放飛自我,如同餓狼般又朝他撲過去。
沈玉微正要起身再躲,豈料沐綰早已悄悄伸腳,“啪”地踩住了他的衣擺。
他動作一滯,沐綰已然撲了上來,大腿跨坐在他的腿上,還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請自重!”沈玉微的聲音發(fā)緊,臉頰泛起薄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
“自重什么?”沐綰湊近了些,鼻尖快碰到他的頸窩,語氣帶著點痞氣,“你可是我的侍君,我怎么對你都不為過…”
說著,手還不老實,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滑,捏了把腰側(cè)的軟肉。
【宿主大大,你在做什么?!】系統(tǒng)在腦子里尖叫。
【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下一秒又偷偷扒著“門縫”看。
“擱現(xiàn)代咱倆可是合法夫妻,而這,就叫做夫妻情趣,懂不懂?”沐綰在心里懟它,手上動作卻沒停。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能把“強搶民男”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系統(tǒng)扶額,它嚴重懷疑宿主已經(jīng)忘了之前的人物簡介,更忘了沈玉微對她到底有多么深惡痛絕。
那日沐綰看到沈玉微人物面板上的惡毒值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其他攻略對象的初始值都是零,怎么他的是…30?”
【自然是因為原主作死次數(shù)太多,久而久之累積起來的啦。】
隨后系統(tǒng)就跟沐綰解釋了其中緣由:當年沈玉微的故國玉城被女皇帶兵踏破,國破家亡之際,尚是少年的他被當作質(zhì)子擒回沐云城,成了階下囚。
說是“皇子”,其實跟人質(zhì)沒兩樣,一舉一動都在監(jiān)視之下。
后來,原主對他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一見鐘情,向女皇討要他。
【女皇見原主喜歡,就揮手把他賜給其為侍君了。】
“我去,女皇這么霸氣的,敵國質(zhì)子隨手就賜給自己不成器的女兒當…侍君了?”
連一個側(cè)君都不是,而是最低等的侍君。
【寵愛女兒的同時,也是為了折辱玉城皇室的尊嚴吧。】
因為在大戰(zhàn)最初,是大鳳王朝落了下風,而玉城之主對俘虜?shù)降你逶瞥鞘勘鴤儤O盡苛待,甚至視他人性命如草芥。
沐綰可不在乎那些權謀算計,只聽到了一個關鍵字眼,“寵愛?你的意思是女皇對原主,也就是現(xiàn)在的我很寵愛?”
【嗯吶!】系統(tǒng)乖巧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層保障,那我怎么作死都不會被女皇處置了。」沐綰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而后又回到了正事上。
“那這算不算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沐綰看著控制面板上的惡毒值,滿意地點了點頭,“吾心甚慰吶。”
【我覺得…應該是前人闖禍,后人背鍋。】系統(tǒng)慣會拆臺,語氣幽幽地來了這么一句。
“小小酥~你是一天不拆臺,渾身就不舒服是吧?”沐綰惡狠狠地威脅道。
那個時候的她還不知道,在將來的某日,這句話竟一語成讖。
…
“沈侍君,別再掙扎了,就從了本殿吧!”沐綰說出了一番她自己都覺得油膩不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話。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的腦海里反復彈出【惡毒值 1】的提示音。
【宿主大大,繼續(xù)加油啊!】原先說非禮勿聽的系統(tǒng)此刻又出來當“劇情小推手”了。
在它的鼓動下,沐綰膽子更大了,鼻尖蹭過他的脖子,瞥見他發(fā)紅的耳根,心一橫,張嘴就在那片肌膚上輕輕咬了一口。
酥麻感順著脖頸竄遍全身,沈玉微渾身一僵,那雙總是水汪汪的桃花眼猛地瞇起,冰雪般的臉上終于亂了方寸。
“殿下,”他的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點奇異的磁性,“這樣的姿勢不舒服…不如,我們換一種?”
「啥?他想在上面?」沐綰沒多想,聽話地松開了手。
沈玉微順勢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托了起來,接著手腕一轉(zhuǎn),“唰”地將她翻了個面。
沐綰背對著他,看不見那張勾人的臉,腦子反而清醒了半分:「這姿勢…是不是太羞恥了點?」
「這不對吧?我穿進的應該是一本正經(jīng)的小說?」
可她卻沒想過沈玉微態(tài)度轉(zhuǎn)變之大的原因,直到一個結(jié)實的腳踹在了她的后背上,她才徹底夢醒了…
沈玉微心想:敢占我便宜,下去吧你。
“撲通”一聲響起,不是兩人的心跳聲,而是沐綰被踹進水池的聲音。
“統(tǒng)統(tǒng),嗚嗚嗚,他怎么能這樣對我?”如果她現(xiàn)在有手,也許正在掩面而泣。
“我明明只是一個弱女子。”
沐綰在心里同系統(tǒng)哭訴著,仿佛剛才行同“色狼”的人不是她。
【可我看你不是挺享受的嗎?】系統(tǒng)悠閑地嗑著瓜子,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它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是這種反轉(zhuǎn),而且沒有半點要救沐綰的意思。
“那的確是。”當沐綰的臉盤子親密接觸到水池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世界美了!”
實在是太舒服了,以至于沐綰都不想翻面,系統(tǒng)也終于干了件人事,把她的呼吸系統(tǒng)關閉了。
現(xiàn)在她就像一只死魚一樣趴在了水面上。
而反觀沈玉微這邊,他就沒有那么樂觀了,水池里的人一動不動,浮在水面上跟漂了具尸體似的,都夠編一個鬼故事了。
“她…不會死了吧?”他是敵國質(zhì)子,若是大皇女死在了他的跟前,故國怕是要跟著遭殃。
“殿下?”沈玉微跳過了圍欄,靠近水池輕聲喊道,如果此刻他的身邊有一根竹竿,他一定會用那根竹竿戳一戳沐綰。
沐綰:“…”我去,他不會是看我死沒死透,還想補刀吧?
【我覺得應該不是,他不會這么蠢,就算要殺你,也得殺人于無形。】系統(tǒng)冷靜分析,【宿主,你要不還是活一活吧,他好像快要急哭了…】
沐綰一聽就心軟了,“不行不行,我最見不得美人落淚了,更何況還是這種絕世弱美人。”
僅僅一句話,沐綰就把剛才被他踹下水的仇給拋諸腦后。
真的嗎?當然不是。
「看我裝糖,陰他一手。」
只見她猛地一個鯉魚打挺,水花“嘩啦”四濺,精準地全潑在了沈玉微臉上。
“哈哈哈!”沐綰笑得張揚,水里的涼意讓她徹底清醒了。
沈玉微黑著一張臉,指尖攥得發(fā)白,心里把自己罵了八百遍——真是病了才會去管這個瘋女人的死活!
可當他胡亂擦掉臉上的水漬,抬眼撞見沐綰的目光時,兩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齊齊愣住了。
沐綰盯著他那張被水打濕的臉,驚得小聲嘀咕:“統(tǒng)統(tǒng),他這用的什么神仙化妝品?淋成這樣還這么能打,定妝效果也太絕了吧…”
水珠順著他清雋的下頜線往下滑,反倒添了幾分濕漉漉的脆弱感,那雙桃花眼此刻像含著兩汪春水,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而沈玉微的目光落在沐綰身上,也挪不開了。
她的長發(fā)被水浸透,濕噠噠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原本凌厲張揚的眉眼被水汽氤氳得柔和了許多,眼尾那點天生的傲氣淡了,反倒顯出幾分無辜來。
視線往下移,濕透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不羸弱的身段,像株被雨打濕的海棠,狼狽里透著股說不出的鮮活。
沈玉微的喉結(jié)下意識地滾了滾,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騰”地又涌了上來,比剛才被她壓在懷里時還要燙。
他趕緊脫下外袍,放在了一邊,就落荒而逃了。
沐綰:“?”她看著那飛一般逃離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反應過來后又哈哈大笑了起來,“系統(tǒng),他剛才不會是害羞了吧?”
“哈哈,他也太可愛了吧。”
回到臥房后的沈玉微,坐在了書案前,提筆正要譯寫那張“故國殘譜”。
可腦子里反復晃過的,全是方才水池邊的畫面——沐綰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臉頰,那雙總是帶著囂張的眼睛,在水汽里顯得格外亮,還有她被水浸透的衣袍勾勒出的輪廓…
“真是…”他低罵一聲,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一個妖孽。”
【叮咚——沈玉微惡毒值 5】
“嗯?”此時沐綰已窩在被窩里喝著熱姜湯,“怎么突然加了惡毒值?”
“管它呢,“沐綰大手一揮,“統(tǒng)統(tǒng),快來通報一下我今日的戰(zhàn)果。”
【好的呢,親~】系統(tǒng)甜膩的聲音在沐綰腦海里響起,【今日攻略對象一:謝清宴累計惡毒值15;攻略對象二:沈玉微累計惡毒值10。】
【共計25惡毒值!簡直就是大豐收啊!】
沐綰一點也不懷疑,如果此時她的腦子里有音響,系統(tǒng)絕對會放一首“好運來”。
而這邊,沈玉微指尖捏著那頁故國曲譜的邊角,紙頁因潮濕微微發(fā)皺。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過一絲冷光,低聲自語:“或許,我可以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