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視線緩緩掃過宴席,最終落在席間除了沈玉微之外,唯一一位端坐的男子身上——正是謝清宴。
女皇指了指他,對沐綰道:“不如,朕就把謝太傅賜給你做側君如何?”
“不妥。”沐綰搶先開口,心里直嘀咕:
「母皇這是在鬧哪出?謝清宴是太傅,又不是楚樓里的男倌,哪能這么隨隨便便就指給我?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可。”謝清宴幾乎同時出聲,“騰”地站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哦?為何不妥,又為何不可?”女皇端起了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笑里藏刀。
這場賜婚并非臨時起意,而是刻意試探,她倒要看看,這個“大皇女”是不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更想瞧瞧謝清宴是否也真如傳聞中那般毫無野心。
【宿主,你該接受的才是。】系統在她腦子里急得跳腳,【原主對男人向來來者不拒,更何況還是謝清宴這種既有美名又有才學之人。】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沐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偷瞥了眼謝清宴那張快凍成冰的臉,“你看他那眼神,要不是這么多人看著,我若敢點頭,他便能當場提劍抹我脖子信不信?”
她暗自咋舌,“這幾日我是練了點武,可跟謝清宴比還差得遠呢,更何況他還懂藥理,動不動就給我下傻藥,我可沒命享這福!”
局面正僵著,一個女官行色匆匆闖進來,湊到女皇耳邊低語了幾句。
只見女皇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面露不悅,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她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地掃向跪在地上的謝清宴,“謝太傅,朕前些日子聽聞你親自編纂了一本《南華經》,本欲在今日宴上當做壽禮獻上,怎么如今卻換成了別的物件?”
“《南華經》?”沐綰心里“咯噔”一下,警鈴大作,連忙戳系統,“不會是我之前燒了的那本吧?”
系統在她腦海里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那本!】
「好家伙,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沐綰有點活人微死了。
她心里早有預判——指望謝清宴幫自己開脫?簡直是天方夜譚。
果然,謝清宴不僅半分辯解沒有,反而還順著話頭踩了她一腳。
“臣護書不力,未能讓那本經書從大殿下手中保全,實乃失職,求陛下責罰。”謝清宴叩拜,態度極其謙卑,儼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也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了沐綰這個加害者身上。
女皇眼神驟然一凜,猛地拍向桌面,“啪”的一聲震得杯盞輕顫,厲聲喝道:“大膽沐綰!”
沐綰被這聲怒喝嚇得一激靈,連忙“噗通”跪下,腦袋埋得低低的,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統統!你不是說大皇女是女皇最寵的女兒嗎?”她在心里哀嚎,“這陣仗對嗎?我怎么感覺下一秒就要被拖去砍頭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這次觸到她的逆鱗了。】系統一語中的。
正心慌呢,偏有人嫌火不夠旺,還要添柴。
二皇女沐姮也站了起來,看似不經意地開口問:“謝太傅此言,可是說皇姐故意奪走了你的經書?”她話鋒一轉,看向沐綰:“那皇姐知道這經書是為母皇編纂的嗎?”
這話一出,女皇的眼神更冷了——若是沐綰明知此書用途還敢妄動,那便是壓根沒把她這個母皇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宴會上響起了各種議論之聲,那些女官本就對沐綰不看好,此行更是讓她們氣憤不已。
“母皇,兒臣可以解釋。”沐綰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迎上女皇銳利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
“經書本是用來虔誠祝禱、祈愿福壽的,謝太傅卻在其中寫下許多治國之策,雖字字懇切,卻失了祝壽的意頭。”
“若拿這個當壽禮,反倒顯得心不誠了。”
(她也偷偷拉踩了謝清宴一下。)
“兒臣貿然將經書收起來,做法確實莽撞,可也是怕這些實務算計擾了母皇壽辰的喜意。”沐綰微微垂眸,語氣里添了幾分坦誠。
“不如換些更貼合心意的物件來得妥當。”
說罷,她朝身后的綠衣使了個眼色。
綠衣連忙捧著錦盒上前,由女皇身邊的女官接過,呈到御前。
盒蓋掀開,一方瑩潤的端硯靜靜臥在錦緞中,一看就價值不菲。
“母皇執掌天下,見慣了金戈鐵馬,兒臣想,生辰之日,或許更愿得一方硯臺,研磨時能偷得片刻清凈。”
沐綰言辭懇切,繼續道:“這硯臺的石紋里藏著云溪水紋,磨出來的墨自帶一股清潤之氣,也算兒臣的一點心意。”
女皇指尖撫過硯臺邊緣,冰涼的石質里透著溫潤,竟然是傳說中“磨墨不滯,存墨不腐”的云溪墨韻硯。
她抬眼看向沐綰,眼底的銳利淡了幾分:“你倒是有心了。”
女皇將硯臺放在案上,微微頷首:“確實比那些策論要順眼些。”
沐綰心頭微松,知道這是母皇變相認可了她的做法,忙屈膝行禮:“母皇喜歡便好。”
殿內的氣氛悄然緩和,女官將硯臺收好,角落里卻有個人恨恨咬牙。
“可惡,她不是從不送母皇生辰禮的嗎?”二皇女沐姮盯著沐綰的背影,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居然摸出一方名硯來,替自己脫罪!”
…
女皇揮了揮手,示意沐綰坐下,又問道:“那這賜婚一事,大皇女又有何說法?”
她賜婚之心不死,轉而又把這個難題甩給了沐綰,進行新一輪試探。
沐綰心里咯噔一下——壞了,剛才那番“端莊”解釋怕是露餡了。
【人設ooc警告!】系統早已在腦子里尖叫,【宿主大大,你是惡女啊,不是乖女…】
“我也沒辦法啊,我又不是真正的惡女,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想到這一種解釋了。”沐綰沒招了,“幸好我拿那本經書擋臉時瞟了一眼,不然我就連這套說辭都編不出。”
【行吧行吧,攻略對象的惡毒值倒是沒變,】系統嘆了口氣,【就是女皇看你的眼神…,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