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錦辭又被捆著半跪在床榻上,胸口的衣服被扯得半開,露出幾道緊致的腹肌,上面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紅痕,像是掙扎時蹭到的。
再往上看,他那張本就絕美的臉涂了層淺淺的胭脂,連耳尖都染著點緋色,像春日里剛綻的桃花,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艷。
唇瓣微張,氣息還有些不穩,眼底攢著羞惱,偏又被縛著不得動彈,那模樣…
沐綰咽了口唾沫,戳系統:“統統,你剛才給的真的是解藥嗎?這咋看都像…”
后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這場景也太刺激了吧!
【我…也有點懷疑了…】系統的聲音也帶上了點顫,像是在擦那不存在的鼻血。
蘇錦辭看到沐綰那一臉“賺翻了”的表情,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嗓子發緊,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沐…綰…我…要…殺了你!”
“別這么大的火氣嘛~”沐綰湊過去,伸手戳了戳他臉上的胭脂,“你看你,這個樣子多好看,可比那些男們帶勁多了。”
蘇錦辭被她戳得一哆嗦,臉頰更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滾!”
“哎,脾氣還是這么爆。”沐綰嘖嘖搖頭,突然伸手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好啦,我不逗你了,再鬧下去,恐怕你就真要氣暈過去了。”
她對自己氣人的水平還是很自信的。
繩子一松,蘇錦辭猛地站起來,卻因為跪太久腿一軟,差點栽倒,幸好沐綰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這一扶,兩人離得極近,他鼻尖縈繞著沐綰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清新淡雅,比方才那些女人身上濃重的脂粉味好聞百倍。
心頭竟閃過了一個荒唐的念頭——被那些人擺弄,倒不如…
蘇錦辭眼神驟凜,狠狠掐斷這念頭,厲聲道:“放開我!”
他一把推開了沐綰,踉蹌著后退幾步,捂著胸口瞪她,眼神里的恨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沐綰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行吧,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
“我也該走了。”她轉身正欲往外走,走到門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馬回頭補刀:“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被騙來醉春臺嗎?”
蘇錦辭抿緊唇不接話。
“因為你為富不仁,且滿身銅臭味,著實招人厭煩…”沐綰話鋒一轉,朝他俏皮眨眼,“不過…”
“本殿一點也不討厭你,咱們下次再約哦~”
“滾!”蘇錦辭抓起枕頭就扔過去,卻被沐綰輕巧躲開,那枕頭“啪”地砸在門上,落下一地棉絮。
聽著沐綰哼著小曲離開的聲音,蘇錦辭捂著發燙的臉,氣得渾身發抖——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沐綰,咱們走著瞧!”
掌班一路恭送沐綰到門口,她回頭附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
掌班臉色一變,立馬賠笑,“是是是,奴一定按照殿下的吩咐,好好地將那位公子給送回去。”
“至于今日在醉春臺發生的事——只有殿下點了八個男倌作陪而已。”
沐綰滿意地輕笑了一聲,“這醉春臺還是有聰明人的嘛~”,而后擺擺手,瀟灑離開了。
…
沐綰在醉春臺點了八個男倌的消息,沒半日就傳遍了京城,也傳到了皇宮里。
女皇放下手中那疊彈劾大皇女的奏章,指尖在硯臺上輕輕敲著,冷哼了一聲,“朕還當她大病一場能收斂些,沒成想反倒愈發沒規矩了。”
旁邊侍立的女官連忙遞上溫茶,柔聲勸道:“陛下息怒,大皇女年歲尚輕,愛鬧些也是常情。”
“快要及笄的人了,還年歲尚輕?”女皇嘴里念叨著“及笄”二字,眉眼卻悄悄柔和了些許,她把奏章往案上一推,“罷了,隨她去吧。”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通傳,說有位青衫男子求見,正是醉春臺的掌班。
女皇示意女官退下,因為掌班身份特殊,他其實是用來監視“沐綰”的棋子。
“奴參見陛下。”掌班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沒人知曉,這醉春臺背后真正的主子,竟是眼前這位九五之尊。
“起來吧。”女皇抬手,語氣平淡,“她昨日在你那兒的‘壯舉’,朕已經聽說了。”
又補充道:“記住,只要她不做出出格之事來,其他的,便由她去吧。”
掌班卻叩了個頭,沉聲道:“奴今日前來,正是要稟明昨日大皇女殿下的…一樁事。”
他把沐綰撞見蘇錦辭,還把人“調教”了一番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女皇眉頭微蹙,“她怎會在醉春臺遇見蘇錦辭?”
蘇家富可敵國,雖說商人在朝中不受重視,卻也是塊不能小覷的勢力,她平日里也得掂量幾分。
掌班見女皇語氣沉了些,知道這是動怒的預兆,連忙伏地叩首:“是奴管束不力,手下人竟膽大包天訛騙了蘇公子,求陛下責罰!”
“自去影獄領三十鞭。”女皇冷聲道,“朕給你權力,是讓你盯著人,不是讓你縱容手下亂來。”
她平生最恨以權謀私,哪怕對象是從事下等生計的商人,也容不得這般戕害。
掌班連忙應了聲“是”,就退了下去。
后殿的門被輕輕推開,大鳳王朝的國師許令儀也是女皇的心腹,緩步走了進來,她一身素色道袍,氣質清冷,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許卿,你說她這般行事,到底是何用意?”女皇看向她,“若想拉攏蘇家,斷不會這般折辱蘇錦辭才是。”
如果沐綰在這,一定會率先搶答:我只是為了做個任務,順便報復他嘴欠罷了。
許令儀搖了搖頭,指尖掐算著什么,“粗中有細,細中藏拙。她雖折辱了蘇錦辭,卻也讓掌班送他體面歸家,未嘗不是一種恩威并施。”
女皇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劃出淺淺的痕,“怕就怕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及笄之禮就在眼前,倘若她真有別的心思…”女皇抬眼,眸色深沉,“那便只能將她控制起來了。”
“皇兒回歸之事,絕容不得半點差池。”
國師許令儀頷首:“臣明白。”
消息傳到各處,幾人的反應更是耐人尋味。
太傅府里,謝清宴正對著棋盤與自己對弈,指尖拈著的棋子剛要落下,聽到下屬稟報的消息,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他的聲音里淬著冰:“不知廉恥。”仿佛剛才的話臟了他的耳朵,連帶著棋盤上的局勢都添了幾分戾氣。
沈玉微的臥房里,他正對著一卷兵書凝神細看,聽到暗棋回報時,指尖在“攻心為上”四個字上輕輕一點。
“去,”他頭也沒抬,語氣平靜無波,“把那“假消息”散播得再遠些,最好讓那些人也聽見風聲。”
這樣一來,那些質疑他故意撕毀殘譜的人,瞧見沐綰連點八個男倌的荒唐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么不信的?
他要的,就是讓沐綰的名聲徹底爛透,自己便能順理成章地擺出受害者的姿態,藏在“弱勢”的殼子里,既撇清了干系,又能博取旁人的同情。
顧驚塵的院子里,他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捻著一朵剛摘的花,一片一片揪著花瓣,嘴里反復念叨:“她是殿下…她不是殿下…”
自打那日被沐綰借著上藥的由頭上下其手,他的心就沒再平靜過。
聽到消息時,他猛地攥緊了手里的殘瓣,指節泛白。“殿下為什么不來找我了…”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勁瘦卻結實的胳膊,眼神陡然冷了下來,“那些男倌一個個陰柔矯作,哪里比得上我?”
而沐綰這邊,剛從醉春臺回來,心情正好,一路吹著不成調的口哨往寢殿走。
這副樂呵的模樣落在躲在柱子后的綠衣眼里,卻像根針似的扎進心里。
他死死摳著身后的墻皮,指腹都磨出了紅痕,輕聲低喃:“殿下…您要另覓新歡了嗎?不可以…絕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