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江凌寒,瞬間覺得自己的等待被辜負了,抬手就將那枚玉佩狠狠地丟了過去。
“你的東西找到了,還給你!”
可力道一時沒收住,玉佩便直直砸在了地上,一聲脆響后,碎成了兩半。
蘇虞的臉色瞬間比他的還要冷上幾分。
這家伙有病吧?
突然出現不說,還把她的東西弄壞了。
早知道,就不將他的東西全須全尾地送回去了!
至少賣掉都可以換靈石呢!
可她不知道,那鞭子早在送回去那一刻,就成了廢品。
蘇虞將玉佩撿了起來,表情不變。
只是心臟無端傳來悶悶的刺痛,疼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以前自己滿心歡喜地將它送出去的時候,恐怕也沒想過它會被這樣還回來吧?
她抬眼,漂亮的杏眼裹著細碎的怒火,“既然如此,你我往后就算是兩不相欠了!”
哪怕江凌寒在心里猜測過她會有的反應,卻還是在聽到這句話時,心頭一緊。
誰也沒看到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又不是故意的,誰叫她沒接住!
兩不相欠就兩不相欠,誰稀罕!
然而在他離開時,江凌寒卻忽然看到她在桌上擺著的東西,頓住了腳步。
這瓷瓶,不正是沈落雪以前救他時,拿出來的那個嗎?
怎么會在她這里?
少年的眉眼瞬間覆上了寒霜,桀驁的身姿帶著滿滿的壓迫感。
他指著藥瓶厲聲質問:“這明明是落雪師姐的東西,你竟敢偷師姐的丹藥!”
聞言,蘇虞循著他的目光看去,望著那藥瓶只覺得茫然。
隨后她皺了皺眉,努力回想那空白的記憶,最終只能放棄,靠自己來判斷。
沈落雪又不喜歡她,怎么可能給她送東西?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在收下后,還擺在如此明顯的地方。
所以蘇虞只當是自己隨手擱置的物件,剛想反駁。
“我沒偷,這是我的……”
可那安靜的幾秒,卻被江凌寒認定成了心虛。
“別狡辯了!你又不是沒有對我撒過謊!”
——既然不信,那你問個屁!
蘇虞立刻住了嘴,忍住要罵人的沖動。
而江凌寒盛怒之下,竟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干什么?!放開我!”
蘇虞不喜歡陌生人碰他,即使這個人是她名義上的師兄。
哪怕他們有過再親密無間的過往,那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江凌寒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暴躁的瘋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顧她的掙扎反抗,江凌寒提著她便往門外去,一路徑直飛往后山。
蘇虞頓時在心中涌起不好的預感。
這家伙,不會要把她抓去喂狼吧?
很快,她的預感就變成了現實。
——他居然要把她扔進洞里?!
底下漆黑幽深,江凌寒卻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
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風在耳畔呼呼作響,蘇虞終于在這一刻生出了慌亂的情緒。
但也只是一瞬。
在發現事情已成定局后,蘇虞只能另尋他法。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旁邊的藤蔓,身體重重撞在石壁上。
手心也很快被下墜的身體帶著,磨出了血痕。
少女仰頭望去,束發的絲帶早已在拉扯中掉落,散落的青絲拂過她蒼白的臉頰。
可她眼里卻沒有任何哀求和惶恐,亮得驚人。
雖狼狽,卻也透著驚心動魄的美,倔強得讓人心里發顫。
“你確定要把我扔在這?!”
而江凌寒只是立在上方,聲音冷得刺骨:“好好在里面反省!有本事,就自己爬出來!”
蘇虞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沒偷她的!那就是我的東西!”
可江凌寒恍若未聞,再次甩袖離開了。
“好得很……”
不報此仇,她決不罷休!
然而很快——
“咔嚓”一聲。
藤蔓終究不是堅韌的繩子,很快就斷裂開來。
“唔……”
蘇虞沒有從這么高的地方掉落過,眼里閃過一絲痛意。
哪怕小時候她貪玩爬上樹,腳滑掉下來,她爹也會很快將她接住。
所以她從不知道,這種行為原來如此危險。
蘇虞忽然覺得這一幕竟有些似曾相識。
原本空白的記憶,又補了一塊小小的碎片。
似乎是她剛到凌云宗的時候,不知因何事鬧了脾氣,梗著脖子不肯吃飯。
彼時的小沈落雪端著溫熱的飯菜,站在她身邊,眉眼溫柔,帶著幾分擔憂。
“是不是不合胃口?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給別人做飯。”
因為他們入門早,這時候已經辟谷了,不用吃東西,自然手藝也不太好。
一旁的小江凌寒早已沒了耐心,眉頭擰得死緊,小臉滿是煩躁。
“哭什么哭?師姐好心下廚,你倒好,一口都不肯吃!”
她有點委屈,但還是伸手去接碗,指尖卻不慎被燙到。
于是手一抖,碗“哐當”落地,飯菜撒了一地。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小江凌寒的怒火。
“不吃就算了,你還敢打翻它!”
她雖年幼,卻也不會踐踏別人的心意。
她也不明白,為什么師姐拿得好好的,自己卻覺得很燙。
可小江凌寒只是拽著她的胳膊,不管她的掙扎,徑直將她關進了陰冷潮濕的柴房里。
木門落鎖時,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孩童的戾氣:“餓你一天一夜,看你還敢不敢耍性子!”
柴房里又冷又餓,寒風從門縫里鉆進來,吹得她瑟瑟發抖。
年幼的她蜷縮在角落,哭啞了嗓子也沒人回應。
最后只能一邊拍打著冰冷的門板,一邊哽咽地說自己錯了。
那之后,她再也不敢任性鬧脾氣,也早早懂了一個道理。
在不喜歡自己的人面前,哭鬧只會是無用功。
期間小葉懷淵還來看過她,在她饑腸轆轆的時候,想要放她出來。
可小沈落雪三言兩語,就讓他改變了想法。
“師兄,小師妹對我這樣也就罷了,可若是沖撞了師尊,那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會偷偷給小師妹送點東西吃的。”
于是小葉懷淵終究是妥協了,默認了小江凌寒的做法。
在他心里,凌云宗是他的家,師尊是他最敬佩的人。
無論是誰,都不能對師尊不敬。
——所以,他們就是這樣一點點磨掉自己性子的?
那么,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何事,會讓自己這么委曲求全呢?
思緒回籠,蘇虞思考了一會,隨后表情冷靜地爬了起來,準備順著別的藤蔓上去。
算了,還是先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