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有事嗎?”
回應她的卻是江凌寒冷漠的背影。
蘇虞緩緩抬眸望去,少年的劍柄和腰間——
全都空無一物。
……
江凌寒回去翻找了一會,其實很多東西還是在的。
只是想到少女那雙冷淡疏離的眼眸,他心里就不舒服。
“反正也都告訴她了,干嘛還要留著?”
正好給他屋子里騰出空間,雖然里面東西本來就不多。
不過還有個玉佩,如今在師姐手里。
雖然當初是師姐主動要過去的,但現在肯定膩了,正好拿去還給蘇虞,一了百了!
江凌寒過去時,沈落雪正在練劍。
注意到他后,她停下來,一襲素白仙裙,眉眼溫婉如水。
見他神色凝重,沈落雪當即柔聲開口詢問,語氣里滿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師弟匆匆而來,可是有什么事?莫非小師妹又惹你生氣了?”
江凌寒沒有直接開口討要,而是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詢問:“師姐,之前給你那玉佩還在嗎?”
沈落雪眸光流轉:“怎么了?我還挺喜歡它的。”
隨后她裝作開玩笑地說:“不會是師弟又舍不得了,想來要回去吧?”
這柔聲軟語,使得江凌寒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看著她澄澈溫和的眼眸,他先前的想法蕩然無存,立刻改變了說辭:“沒什么,師姐既用慣了,留著這玉佩便是。”
“不過改日我尋個成色更好的,再給師姐送來,畢竟這個也是我之前隨手弄來的。”
“那師姐就等著了。”
沈落雪早就知道了江凌寒的來意。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蘇虞的東西竟是這玉佩。
當初見這東西時,她只當是江凌寒的私藏。
然而寄居在她識海深處的聲音告訴她,這玉佩是個好東西,得之可趨吉避兇。
這些年,無論是獲得各個機緣,還是打壓蘇虞,都有那個聲音的幫忙。
所以那一次,她依舊想也不想地就要過來了。
江凌寒雖有遲疑,終究還是給了她。
這數年來,這玉佩每次都能發熱預警,助她死里逃生;甚至連采藥尋寶時,都能屢屢尋得罕見的靈草異寶。
這么好的寶貝,她怎么可能還回去?
“那我就先不打擾師姐了。”
江凌寒斂眉行了個禮,隨后轉身離去。
沈落雪也回到屋子里,指尖隨意捻起桌上晶瑩的靈米,慢條斯理地喂給一旁的灰羽靈鳥。
那鳥兒通體覆著與草木同色的絨毛,尖喙輕啄,發出細弱的啾鳴。
“今天做得很好。”
也不知是夸幾年來兢兢業業監視蘇虞的靈鳥,還是意有所指。
靈鳥撲棱了下翅膀,喉嚨里擠出人語般的尖細聲線,聲音里帶著幾分雀躍:“謝謝主人夸獎!”
沈落雪抬手拂過它順滑的羽毛,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繼續盯著,若有異常,立刻稟報于我。”
“是!”靈鳥應聲,振翅飛入天空,轉瞬便消失無蹤。
“蘇虞……”
是她的又如何?
只要她想要,就沒有什么是搶不走的。
如今這兩人要將彼此的東西盡數歸還,分明是要徹底斬斷過往。
這樣一來,他們的關系必定就此破裂,再無改善的余地。
而蘇虞沒了靈根,眾叛親離,便再也無法翻身了。
想到這,沈落雪唇角的笑意終于真實了幾分。
……
江凌寒走出來,卻又有些苦惱應該還蘇虞什么。
連師姐都喜歡,應該也算是個好東西。
要不是他現在囊中羞澀,恨不得再砸一袋靈石算了。
想到這,原本見了沈落雪的好心情就逐漸變成了煩躁。
就在這時,一個外門小弟子見了他,連忙彎腰行了一禮,垂著眉眼不敢抬頭,言語滿是敬畏。
“見過江師兄。”
江凌寒原本想隨口敷衍他,卻忽然瞧見他脖頸上掛一枚青白玉佩。
瑩潤小巧,樣式竟和蘇虞的那枚有幾分相似。
反正蘇虞又不記得,隨便還個不就行了?
他心頭一動,上前幾步便攔住了人,神色帶著慣有的倨傲。
“這玉佩是你的?”
小弟子不知道他是何意,卻還是恭敬地回答:“是的。”
江凌寒居高臨下,用劍將那脆弱的繩子挑斷,掉落的玉佩順勢被他穩穩接住。
小弟子下意識伸手去摸,卻被劃傷了手,吃痛后叫了一聲。
“……師兄,您這是?”
江凌寒漫不經心地捏著玉佩。
聞言,他便隨手從儲物袋里摸出一顆下品靈石,丟到小弟子手里,隨便找了個由頭搪塞他。
“我那小師妹最近不是受傷了,非吵著鬧著要一個漂亮的玉佩。”
“這顆靈石換你這個,夠你用些時日了。”
這靈石冰涼硌手,小弟子攥得指尖發白,眼眶瞬間紅了。
這玉佩哪里是什么尋常物件,是他娘臨終前親手系在他頸間的遺物。
江師兄怎么能因為他師妹喜歡,就奪人所愛呢?
小弟子望著江凌寒揚長而去的背影,滿心的委屈盡數化作滔天恨意,卻全都潑在了素未謀面的蘇虞身上。
說到底,也還是他師妹的錯!
不過是仗著自己是柳長老的親傳弟子,便這般肆意妄為!
先前他聽旁人議論,說宗門有位仙子性子驕縱、囂張跋扈,行事毫無分寸,還半信半疑。
可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那些話所言不虛!
想到這,他那剛來到這里時惶恐不安的心,瞬間被復仇的**所代替。
***
可以交差后,江凌寒立馬攥著這枚搶來的玉佩,徑直朝蘇虞的小院那邊飛去。
推開門時,里面卻空無一人。
他皺起眉,心想蘇虞又去哪里鬼混了,受了傷還不老實。
江凌寒等了一會,有些煩了,覺得自己巴巴上趕著的行為很傻。
找個小弟子跑腿就是了,他干嘛要親自過來?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他憑什么要遷就她?
“算了,我畢竟是她師兄。要是待會她肯說幾句好話,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她吧……”
蘇虞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她正拿著一些食材,準備給自己煮碗面。
沒了靈力的她,也只能像從前那樣,吃些五谷來消除饑餓感。
然后就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