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隨著這一聲撕裂耳膜的狂暴怒吼,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龐然大物撞碎了層疊的古木,帶著令人窒息的土腥氣與暴戾,蠻橫地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裂地犀。
這種渾身覆蓋著巖石般褶皺甲片的兇獸,雙眼如兩盞充血的紅燈籠,每踏出一步,地面都隨之劇烈震顫。
李景原本扣在袖中弩機上的手指微微一松,陰鷙的這畜生,正是他事先用“引獸散”一路誘導而來的殺招。
“護駕!快護駕!”李景故作驚慌地大喊,身形卻悄然往后方的指揮木臺撤去,“這畜生瘋了,快攔住它!”
金吾衛們不愧是皇室精銳,瞬息間便拉開陣勢,手中的靈能長弩齊刷刷對準了沖鋒而來的肉山。
“放箭!”
“嗖嗖嗖——!”
然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由于絕靈陣的余威尚未完全消散,那些本該穿山破石的靈能箭矢,在半空中竟如同沒充夠電的玩具,軟綿綿地撞在裂地犀那厚重的甲皮上,只迸發出幾點微弱的火星,連防御都沒破開。
“臥槽,這箭是拼夕夕買的假貨嗎?!”一名親兵還沒來得及吐槽完,裂地犀那如重型坦克般的軀體已經轟然撞入人群。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成齏粉的密集響聲。
首當其沖的數名金吾衛,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像是被壓路機碾過的爛番茄,瞬間化作了一灘粘稠的血泥,嵌入了泥沼之中。
“蕭塵,走!”慕容雪顧不得體內的靈力阻塞,死死拉住蕭塵的手,拼命向后方亂石堆撤退。
蕭塵任由她拉著,看起來跌跌撞撞,甚至有幾次險些摔倒。
可在他那低垂的眼簾下,指尖正隱秘地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敕令:失衡。”
剎那間,一股肉眼不可見的規則之力精準地籠罩了狂奔中的裂地犀。
這頭龐然大物左側的重力被瞬間抽離了一半,變得輕飄飄如棉花;而其右側的重力,卻突兀地暴漲了整整五倍!
原本正鎖定蕭塵瘋狂沖鋒的裂地犀,只覺得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神靈大手猛地朝右側一掰。
“嗷嗚?”
兇獸發出一聲懵逼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在極速沖刺中失去了平衡,整個軌跡發生了一個夸張的大漂移,像是一輛失控的高速列車,直挺挺地撞向了李景所在的指揮高臺!
“草!”
李景驚得魂飛魄散,原本運籌帷幄的逼格蕩然無存。
眼看那根足以合抱的楠木支柱被撞得寸寸崩裂,他只能狼狽地從三米高的臺上縱身躍下。
崩——!
躍下的瞬間,李景袖中的化血弩因為重力的劇烈干擾,扳機竟意外走火!
“咄!”
一抹幽藍的毒光劃破煙塵,并未射向蕭塵,而是精準地釘入了正欲趁亂挪到蕭塵身后補刀的小翠肩膀上。
“啊——!”
小翠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倒飛出去。
那化血毒素見血封喉,瞬間勾動了她體內潛伏已久的皇室禁制。
黑色的經脈如蛛網般在她頸部蔓延,那是禁制反噬的死兆。
“畜生,找死!”李景落地的瞬間,臉色鐵青,眼看兇獸又要壓過來,他不得不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血遁秘法!
這一招雖然能瞬移,卻要生生損耗他三年的壽元。
李景心疼得幾乎滴血,身形卻化作殘影,堪堪躲過了兇獸的踐踏。
可就在這時,原本“被嚇傻”的蕭塵,竟然跌跌撞撞地撞在了裂地犀那寬闊的側腹部。
“蕭塵!”慕容雪驚呼。
在外人看來,這是贅婿在被嚇得腿軟后的誤觸。
但在接觸的瞬間,蕭塵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重力法則·震蕩】
一股高頻率、足以震碎金石的重力波,順著他的掌心,無視甲皮防御,如驚雷般直接送入了裂地犀那巨大的心臟中心。
“噗通。”
心臟停跳,血管炸裂。
裂地犀發出一聲最后的悲鳴,那一噸重的龐大身軀在沒有任何外傷的情況下,詭異地向李景剛剛落腳的方向傾倒而下,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
“混賬!”李景還沒站穩,只能再次強行催動秘法,臉色慘白地倒滑出十余丈。
轟隆——!
兇獸落地,激起的漫天煙塵與碎石徹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混亂中,蕭塵如同幽靈般出現在樹后,一把拽住了奄奄一息的小翠。
他指尖微動,一道重力場封住了毒素的流動,將其體內的毒血生生擠出了一部分。
小翠費力地睜開眼,卻看到蕭塵那張清秀的臉龐貼在耳邊,嘴唇微動,吐出了幾個冰冷得讓她靈魂顫栗的字眼。
“‘影衛九號’,我是該救你,還是該送你上路?”
小翠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這個代號……除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密探首腦,絕無外人知曉!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看穿了她的多重間諜身份,甚至擁有這種隨手撥弄生死、甚至玩弄大皇子于股掌之中的恐怖掌控力。
遠處的密林邊緣,已經傳來了更高頻率的號角聲。
蕭塵松開手,任由小翠癱軟在樹干后,他重新換上那副慘白虛弱的神情,轉頭望向了那層正在逐漸消散的迷霧。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