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悶雷滾落,瞬間撕碎了峽谷死寂的空氣。
隨著“唏律律”一陣長嘶,數百名全副武裝、重甲森寒的“金吾衛”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粗暴地撞碎了周遭的灌木叢。
領頭的男子端坐在高大的龍鱗馬上,一身明黃蟒袍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扎眼。
大夏大皇子,李景。
他低頭俯瞰著修羅場般的地面:橫七豎八的魔道刺客尸體,以及……那個雙膝碎裂、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泥潭里昏死的二皇子李泰。
李景那雙陰沉的眸子里沒有半點驚愕,反而閃過一絲計劃之內的冷漠。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自家親兄弟一眼,猛地揮手,聲音如寒鐵交擊:
“金吾衛聽令!封鎖全場!方圓百丈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個贅婿,違令者,斬!”
慕容雪此刻正緊緊抱著“昏死”的蕭塵,一張俏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她強撐著體內還沒恢復順暢的靈力,橫劍身前,美目含霜:
“李景!你負責獵場外圍巡邏,禁靈陣開啟這么久,刺客都殺到了本郡主跟前,你們金吾衛是死光了嗎?還是說,這陣法本就是為你開的路?”
李景翻身下馬,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宮廷晚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偽至極的笑容:
“皇妹莫要動氣。此陣詭譎,不僅干擾了通訊,連地脈都紊亂了,本王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障而入。”
他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死死鎖在蕭塵身上,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二弟雖然腦子里長滿了肌肉,但在禁靈陣里也是個殺器,怎么會跪在一個廢物腳下?
“來人,蕭塵此子來歷不明,且身懷異樣。本王懷疑他私帶違禁法寶,甚至與魔道勾結,搜身!”
李景的話音未落,幾名親兵便一臉獰笑著踏步上前,那架勢哪是搜身,分明是要借機斷了蕭塵的經脈!
就在這時,躲在巖石后的小翠心跳如擂鼓。
她太了解這位大皇子了,殺人滅口是他的家常便飯,自己剛才表現得那么窩囊,萬一被大皇子覺得沒用了……
“啊!”
小翠故意發出一聲尖叫,腳下一滑,順勢打翻了懷里的隨身藥箱。
剎那間,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濃郁的藥粉混合著煙塵瞬間彌漫開來。
混亂中,原本“人事不省”的蕭塵,手指在袖口隱蔽地勾了勾。
“敕令:離心!”
兩名正欲對蕭塵下手的親兵,只覺得腳下的土地突然像是變成了一個飛速旋轉的磨盤,一股蠻橫的甩力憑空而生。
“哎喲!”
兩人甚至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身體就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向兩側飛去,重重地撞進了旁邊長滿倒鉤尖刺的荊棘叢中。
那尖刺入肉的滋味兒,疼得兩人當場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李景的面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沒用的東西!慕容雪,你看看,這廢物身上定有古怪!一個毫無修為的贅婿,在重壓下毫發無傷,這不是勾結魔道是什么?”
“勾結魔道?”
慕容雪氣極反笑,她從懷里猛地掏出一枚已經布滿裂痕的紫色玉佩,那是蕭塵方才趁亂塞給她的。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臨行前父王賜下的‘鎮岳紫玉’,若非此寶擋住了剛才的陣法威壓,我和蕭塵早就碎成了肉泥!大皇子若是想定罪,先去平陽王府問問我父王答不答應!”
李景看著那枚確實散發著王府氣息的碎玉,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借口,全他媽是借口!
他眼底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寬大的蟒袍袖口,指尖已經扣住了足以見血封喉的“化血弩”扳機。
既然這廢物命大,那就由本王親自送他上路!
然而,就在李景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
“吼——!!!”
一聲仿佛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帶著遠古荒涼氣息的震天咆哮,驟然炸響。
整座峽谷劇烈晃動起來,那原本就因為核心被毀而搖搖欲墜的禁靈大陣,在這股蠻橫到極點的原始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一陣刺耳的碎裂聲中徹底崩解!
李景原本穩如老狗的身形猛地一個踉蹌,他驚恐地轉頭看向幽暗的密林深處,那里,一對如紅燈籠般的巨大瞳孔正緩緩亮起。
蕭塵躺在慕容雪懷里,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暴戾氣息,嘴角掠過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笑意。
“來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