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晚會上我唱這首歌怎么樣?”周卿云笑著問道。
“好!太好了!”馮秋柔毫不猶豫,“我敢說,這絕對是本次晚會最出彩的節目,沒有之一!”
她重新坐下,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情緒。
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臉頰微微泛紅。
周卿云也坐下來,看著她說:“不過我對這個節目還有一點其他的要求。”
“你說!”馮秋柔立刻道,“這首歌太好了,我敢保證,只要學校領導聽到,不管你提什么要求他們都能答應。”
周卿云微微一笑,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晚會那天,我們要這樣……這樣……再這樣……”
他在馮秋柔耳邊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馮秋柔聽著,眼睛越睜越大,一直到最后整個人都坐直了。
“好主意!”她一拍石桌,“周卿云,你簡直是個天才!你是怎么想出來的?這……這太有創意了!”
她激動得又要站起來,被周卿云按住了。
“學姐,你先別急,”周卿云說,“我這里還有一點私事,想找你幫幫忙。”
“你說!”馮秋柔現在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順眼,“長話短說就行,我現在除了你這首歌,大腦已經不想處理其他事了,但你的忙我一定幫!”
周卿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好的信紙,展開遞過去。
馮秋柔接過,低頭看。
紙上寫滿了字,密密麻麻的,似乎描述的是一個……瓶子?
“你這是……瓶子設計?”她抬頭問。
“對,”周卿云點頭,“準確來說是個酒瓶。我家鄉辦了釀酒作坊,釀小米酒。我還在《延河》上發了篇文章給酒打廣告。但現在市面上的酒瓶都太普通了,我想設計一個特別的。”
他簡單講了下家鄉的情況,然后指著信紙上的文字:“這是我設想的樣子。瓶身要修長,線條流暢。顏色用青花瓷那種藍白配,圖案要中國風的,可以是山水,可以是花鳥,但一定要精致、大氣。瓶蓋要金屬的,質感要好。整體看起來……要既有古典韻味,又有現代感。”
周卿云其實說的就是前世汾酒青花20的設計。
這款酒瓶是周卿云認為,除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雜牌酒外,瓶身最好看的設計。
既有滿滿的中國風元素,又時尚好看。
馮秋柔一邊聽一邊看信紙上的描述,眉頭微微蹙起,在腦海里勾勒那個畫面。
“青花瓷的藍白配……修長瓶身……中國風圖案……”她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表情認真起來:“這個圖不難。你跟我說的我大概能理解了。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拿初稿給你看。如果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我再修改。”
周卿云一愣:“你修改?你還會畫畫?”
馮秋柔嘴角揚起,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畫畫……很難嗎?就你這個難度的設計,我小學水平都夠了。”
她說著,從隨身帶的帆布包里掏出個筆記本和鉛筆,當場就在石桌上畫了起來。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線條流暢而準確。
不過幾分鐘,一個酒瓶的輪廓就躍然紙上。
周卿云湊過去看,眼睛亮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輪廓,但瓶身修長的線條、肩部圓潤的弧度、底部穩重的收束,都跟他想象中的樣子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馮秋柔還在瓶身上淺淺勾了幾筆,那是山水圖案的雛形:遠山、近水、孤舟,寥寥數筆,意境就出來了。
“你……”周卿云有些驚訝,“你真會畫畫?”
“我三歲就開始學習繪畫了,”馮秋柔頭也不抬,繼續完善著草圖,“我從小拿過的大大小小的獎項自己都記不清了,素描、水彩、國畫都學過一點。后來考大學,我爸非要我學經濟,說藝術養不活人……我就賭氣報了復旦,離他們遠遠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周卿云聽出了話里的故事。
“所以你現在……”
“所以我現在雖然不是藝術生,但在藝術社團混的如魚得水,”馮秋柔放下鉛筆,把本子轉過來給他看,“怎么樣?這個感覺對嗎?”
周卿云仔細看那幅草圖。
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能看出他想要的那種感覺,古典與現代的結合,精致與大氣的統一。
“對,”他點頭,“就是這個感覺。學姐,你太厲害了。”
馮秋柔笑了,那笑容里有種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屬于藝術創作者的自豪。
“那行,我回去好好畫,再加上顏色,明天給你看成品。”她把信紙和筆記本小心地收進包里,又拿起那幾張歌譜,像是捧著什么寶貝,“這首歌我先拿走了,得趕緊給領導看看。你的那些設想,我也會一并匯報。”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對了,你這幾天……稍微收拾一下自己。五四晚會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臺下坐著校領導、市領導,說不定還有更上面的人。你這副模樣上臺,可不太合適。”
周卿云低頭看看自己,苦笑著點頭:“知道了,學姐。”
馮秋柔走了,腳步聲在巷子里漸漸遠去。
周卿云站在院子里,看著滿院的春光,感覺自己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再寫下去,身體都要吃不消了。
五四晚會,家鄉的酒,《白夜行》的創作……這么多事擠在一起,每一件都不能馬虎。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
書房里,《白夜行》的稿紙還攤在桌上,整本書已經寫了三分之一左右。
因為都是現成的故事,所以連修改的痕跡都很少。
周卿云打算等全書寫完后,在重新抄錄一遍就差不多了。
反正最后還要翻譯出日文,中文版可以等國內發行后再好好修改一下,使語句更適合國內讀者的愛好。
不過在做這些之前,他現在需要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刮刮臉上不知道多久沒有刮的胡子。
青春美好,不容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