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自己手上的鎖鏈的時候,靳弒天承認,他的第一反應是,他的仇家暗算了他。
而他這個武林至尊,竟然真的就這么輕易的被暗算了?
而后,靳弒天試探性的運轉了一下內力,卻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內力半點被抑制被破壞的跡象都沒有。
靳弒天面色瞬間變得黑沉,運轉起內力,隨意一甩手腕,便將鎖鏈給碎裂成了小碎塊。
合著,不是他仇家暗算的,而是一群不知道從哪來的,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貿然偷襲的他。
甩了甩袖子,靳弒天坐起身,面露輕巧的鄙夷,下意識扭頭開始啰啰嗦嗦的教育。
“小沒良心的,知不知道,有時候蠢貨比你的敵人還要讓人防不勝防,等你以后繼承爹的……”
話還沒說完,靳弒天看著這陌生的床上,空蕩蕩的一側,整個腦袋瞬間嗡的一下,只剩下極細的、貫穿了大腦的緊繃的細線。
本該待在他身旁的那小小身影,此刻卻沒了蹤影。
那一刻,靳弒天只覺得時間流逝好像過得很漫長,一分一秒都像是刻畫在了他的心上,只剩下如鼓雷般震顫的耳膜和心跳。
失去了言語,失去了行動,只剩下僵滯的血液和麻痹的指尖。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恐慌。
從孩子出生那一刻開始,靳弒天從未與靳安分離過。
哪怕是小孩拉屎的時候。
靳弒天漆黑的眼眸深處逐漸彌漫上了一條條的紅色血絲,那原本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龐,瞬間扭曲的不成樣子。
整個身體微微顫著,像是在抑制著瀕臨崩潰絕望的狂暴嗜殺感。
哪怕整個人理智已經臨近崩潰了,靳弒天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殺人,而是先找到他的孩子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安全的?
有沒有受傷?
靳弒天翻身下了床,猩紅的瞳孔艱澀的眨了眨,勉強抑制住渾身顫抖,這才四處搜尋著自己的長劍。
轉頭卻看到,長劍就這樣被不識貨的東西隨意的丟棄在了床腳處,靳弒天快步上前撈起了長劍。
而后二話不說,推門而出。
門外,恰是人來人往,賓客怡人的一派荒唐模樣。
更荒唐的是,來往賓客是男子,招攬賓客的人,也是男子。
一副脂粉窈窕,弱柳扶風的兔爺模樣。
看到這副景象,靳弒天竟詭異的松了口氣。
他雖然沒來過這地方,但行走江湖的人,見識絕對不少,沒見過他也聽過。
這里,八成就是象姑館了。
若是平日里,靳弒天或許會惡心驚悚,而后捂著屁股逃出去,生怕這群失心瘋兔爺會惦記他。
但現在,靳弒天反倒慶幸這里是象姑館。
畢竟,他女兒在象姑館,最少不會有危險。
稍稍松了點緊繃感的靳弒天,伸手扯過一個從他身旁路過沖他拋了媚眼的兔爺,揪著人家的衣領子,表情嫌惡又惡狠狠的詢問。
“這里是什么地區?我為什么會在這兒?你們掌事兒的是誰?讓他來見我。”
這妖媚的男子嚇了一跳,蔥白的細長手指伸手就握住了靳弒天的手,哆哆嗦嗦的解釋。
“奴……奴不知道啊,爹……爹爹在后院兒,說是給新來的做些灌腸的物什,好伺候貴客。”
靳弒天臉瞬間就綠了,趕忙嫌惡地丟開了手中的男子,甩了甩手。
還沒等他在說些什么呢,象姑館的館主就已經帶著一堆人趕了過來,身后人的手中還拎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呦,醒這么快呀?奴家還沒來得及趁你昏著,給你處理干凈呢。”
館主嬌嬌怯怯的捂嘴一笑,一顰一笑都稍顯做作。
靳弒天可不吃他這一套,青黑著臉,指尖一甩,抽出長劍,冷冽的語氣中殺意畢現。
“我女兒呢?”
“你們把我女兒弄到哪里去了?!!”
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靳弒天原本勉強壓制住的崩潰和瘋狂又不住的涌上了心口,眸中重現猩紅。
他整個人微微發顫著,看上去是極恐懼的模樣,但實則,是整個人已經是崩到了極限的滿弓,只需要輕輕一推,便四射著殺死所有箭之所及的人。
館主那嬌俏的臉一沉,仰著脖子,音調拔尖,不屑的道。
“在這裝什么大頭鬼?威脅誰呢?能被拐到這兒來,你裝什么英雄漢吶?”
“你女兒?你女兒在哪我怎么知道?我就只買了你一個,你女兒,估計被哪家花樓的買走了吧?哈哈哈哈。”
嗡的一聲,靳弒天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有神識的時候,他那雙殺人無數卻從未有一絲動容的手,此刻卻提著長劍,抖得不成樣子。
而他面前站著的所有人,除了館主外,都已經被他利索的一刀抹了喉。
當靳弒天徹底崩潰完全沒了意識,只依靠著身體本能殺死第1個人的時候,象姑館內就已經全部亂套了,所有人紛紛尖叫著向外逃去。
館主的尖叫引來了象姑館的護衛,而這些人的下場,只能是成為靳弒天的其中一個劍下亡魂而已。
當象姑館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面前被斬斷了手的館主時,靳弒天才勉勉強強被崩回了一絲的理智。
他單手揮著染血的長劍,就這樣渾身顫抖著,一步一搖的逼近癱軟在地的館主,活像是煞神重生。
“我女兒,在哪?!!!”
當痛苦和崩潰超越臨界值的時候,身體的本能會做出防備,靳弒天臉上平靜的沒有一絲表情,近乎麻木。
這個時候館主倒是知道嘴軟了,捂著斷掉的手臂,涕淚橫流著求饒。
“饒命啊,英雄饒命,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武林中人,不知道您的大名,您放過我好不好,象姑館我也可以給您,只求您饒我一命。”
靳弒天猩紅的眼珠子動了動,依舊死死的盯著館主,再次開口。
“我女兒,在哪?”
“找到她,我可以留你個全尸,找不到,我手中的這把劍,可以把你們這煙花地屠個干凈。”
“一個活物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