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愣住了,然后滿眼狐疑地低頭看著床上肉嘟嘟的靳安,這才沉默了。
這孩子看長相才兩歲的樣子,怎么如此之重?明顯是超重了呀?
這肉嘟嘟的小身板,圓滾滾的小臉蛋,就連小腳丫子都是肉嘟嘟的,整個小身子看起來圓咕隆咚的
圓滾滾的小身子搭配上白嫩嫩的皮膚,活像個加大號的湯圓丸子,讓人恨不得輕咬一口。
老鴇目光有些恍惚,口中喃喃。
“這么白胖的女娃,想必,父母一定很歡喜,一定很寵愛。”
這樣的女娃,怎么可能是會被父母給賣掉的?
一時間,老鴇目光有些復雜,眼底堆滿了晦暗,羨慕和嫉妒,以及一絲不為人察的后怕。
幸好,這女娃被她買下來了,不然,女娃那愛子心切的父母,估計會痛不欲生。
只是,小崽子只會抓關鍵詞,聽到陌生的阿姨嘲諷她胖,她瞬間停止了哭泣,小眉毛都豎了起來。
“我不胖,爹爹和叔叔阿姨們說了,小孩就是這樣的,我還小,長大了就好了。”
聽到這話,老鴇面色瞬間哭笑不得,也沒了剛才的陰森。
她手上用了些力氣,細弱的手腕都有些青筋暴起了,才將這超重的娃娃抱在了懷中。
伸手摸摸小崽子還帶著淚痕的肉嘟嘟的小臉,還貼心的屈起了手指,防止長指甲會劃到小孩。
她的語氣也軟和了些,帶著哄小孩的意味。
“你爹沒死。既然你不是被賣掉的,那你爹爹娘親必會來尋你的,在此之前,你便先待在阿姨這里吧。”
小孩的直覺很靈敏,輕而易舉便能分辨出人的善惡。
所以,從一開始靳安并沒有多害怕,只是對陌生阿姨的突然變臉,和得知自己爹爹死了的恐慌而已。
只是,下一秒,小孩臉色漲紅,面上帶了些羞意,閉著小嘴巴,不敢吭聲。
老鴇正疑惑呢,低頭看去,沒發覺什么,便又輕聲問了一句。
小孩依舊沒回答,自顧自地摳著手指,有些尷尬的樣子。
幾秒過去,老鴇只感覺自己腿上傳來一片濕熱,還沒來得及好奇,小崽子就弱弱的答道。
“阿姨,我剛才就說要尿尿,但你一直不管我,我憋不住了。”
小孩說的倒輕巧又理直氣壯,老鴇的臉色則是瞬間青黑了。
她輕聲尖叫一聲,慌不擇路地將褲子都濕透的小崽子拎回了床上,然后二話沒說就跳了起來,嫌棄的拎起長袍,噠噠噠便推門而出。
小崽子看著跑路的姨姨,尷尬又無措的抓了抓頭發,小孩的自尊心漸漸涌了上來。
面對自己老爹的時候,哪怕拉褲子或者尿褲子了,小崽子自然不會有這種尷尬的情緒。
但是面對外人,小孩那小小的自尊心就古怪地鉆出來。
但好在靳安被她粗糙的爹養的也很粗糙,心也很大,并不會多在這事上耗心神。
靳弒天從小就教靳安,遇到事情不要害怕自閉,要勇敢的去解決。
若是解決不了事情,就解決搞出問題的人。
于是,小崽子自力更生的用小手脫掉了被尿透了的褲子,而后就那樣光著小屁股站在床上。
走到床邊,然后趴在了床沿邊,小腳試探地往地上踩,踩實了之后,才敢慢慢的扶著床站穩了小身板。
小孩光著屁股慢悠悠地晃到衣柜旁邊,費勁地打開衣柜,上下掃視著,看有沒有自己穿的褲子。
好在,老鴇以前也收過被賣的女娃,所以衣柜里也有幾條舊褲子,只是沒有內里穿的小褲褲。
小崽子也不嫌棄,哼哧哼哧的踮起腳尖,伸出小胳膊去掏衣柜里面的褲子。
拿到褲子后,小孩兒拎著褲子,又哼哧哼哧的爬上了床。
坐在床上,小孩才慢吞吞又不熟練的穿著褲子。
穿的歪歪扭扭的,小褲褲也沒穿,有些硌人。
穿好褲子后,小崽子又在床上蛄蛹了一會兒,好半晌都沒人來,只能又無聊的坐了起來,爬下了床。
小崽子還不會穿鞋,只能赤著小腳丫提拉著鞋子,才勉強當個拖鞋穿。
走一步,啪嗒,打在腳上一下。
屋里很快就逛遍了,沒什么好玩兒的,小崽子眼骨碌一轉,嘴里嘟嘟囔囔道。
“爹爹沒死,去找爹爹。”
小孩怎么可能會在一個空間里待得住。
給自己找好理由后,靳安便心安理得地邁著小步子,打開了房門后,好奇地四處看了看,嗖的便溜了出去。
姑娘們的房間都在后院,跟前院只有一個小小的廊道連著,平日還被鎖上門。
所以,小崽子只能在后院晃悠。
東摸摸西看看,滿眼的好奇。
突然,小崽子晃到了一個略破敗的房間外,門也破敗,卻是虛掩著的,小手推了推,嘎吱一聲,門便開了。
小崽子小鼻子嗅了嗅里面熟悉的味道,奇怪的抓了抓頭發。
這味道,怎么這么像毒夫叔叔房間里的味道?
房間里密密麻麻的放了很多罐子,幾乎有上百罐子之多,大大小小的都有。
小崽子瞬間好奇心爆棚,作死的心控制都控制不住。
往常有靳弒天在旁邊控制著還好,但現在,老父親不在旁邊,小兔崽子可不就放飛了自我。
小崽子走到一個跟她胸口齊平的瓦罐面前,然后趴在臟兮兮的瓦罐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小爪子賤兮兮的就掀開了上面蓋缸口的紅布。
小孩伸手的速度,簡直堪比武林輕功第一的盜圣。
同樣都是只剩下一個殘影。
靳安趴在缸口往下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重重疊疊的蟲子在互相打斗吞噬著。
通過罐口勉強射進的光線,靳安才看清楚,里面全是蛤蟆蜈蚣和蛇之類的毒物。
小孩在蠱王寨待久了,壓根不怕這些東西,甚至還欣喜的手伸進罐子里揪出一根蛇,拎起來晃了晃。
蛇被晃暈了,絲絲的吐著信子,眼里閃爍著怒氣。
哪個小東西敢冒犯它蛇大人的威嚴?
他可是這個罐子中的蠱毒之王!
蛇扭過頭正要去咬靳安,卻被這小崽子身上沖天的蠱王氣息給嚇得瞬間蜷起了身子,老老實實的軟了下去。
蛇頭也蹭了蹭小崽子的胖胳膊。
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看到那條蛇眼里的諂媚。
小崽子也不怕,咧著嘴巴開心的笑,小手指還摸了摸小蛇冰涼涼的腦袋,小嘴叭叭的。
“蛇蛇,毒夫叔叔也有好多蛇蛇。”
自己兄弟的親生孩子,苗天毒自然也不吝賜教。
小崽子小的時候,苗天毒就已經給她喂下了自己的一滴血,自此便可百毒不侵,萬蠱臣服。
“被困在罐子里好可憐,我把你們都救出去。”
小崽子歪著腦袋對著小蛇說。
“毒夫叔叔的蟲子,都是白天出來玩,晚上才回罐子里睡覺的。”
小蛇聽不懂,只是一味的絲絲的,表情諂媚。
見小蛇認同她,小崽子興奮極了。
而后噠噠噠跑到其他罐子面前,伸出小手把所有罐子都推了下去。
啪嗒,破碎聲響起,無數毒蟲又瘋狂涌出。
……
另一邊,象姑館內。
靳弒天剛醒來,頭痛欲裂,下意識伸手想要扶額,卻被手上傳來叮叮作響的鎖鏈聲給制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