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家老父親的拒絕,小崽子的小腦袋里思維卻奇妙的很,完全不懂自家老父親是在生氣,反而樂得顛顛的。
兩只小爪子快狠準的揪住靳弒天的嘴皮子,靳安的小嘴巴也張得大大的,露出的小米粒一般可愛的牙齒,此時在靳弒天的眼里卻透著冷冷的鋒芒。
然后下一秒,靳安這小兔崽子,就已經像咬小狗嘴筒子一樣,一口咬在了自家心酸的老父親的嘴皮子上。
而這次,面對不被設防的女兒,老父親的自動反應雷達依舊沒能開啟。
只能說不愧是親父女,靳弒天的腦回路也不正常。
這人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和揍孩子不聽話,而是,這小兔崽子剛剛咬了狗,然后又咬了他?
這是不是代表,他靳弒天和狗咬了嘴巴?
他二大爺的!
他不干凈了!
此時靳弒天只能慶幸,幸虧他的兩個兄弟不知道這個事情。
不然,絕對不出一天時間,這事就能傳遍整個武林盟,成為所有俠客劍者或其他人的茶余飯后的談資。
靳弒天詭異的松了口氣,心態竟然奇妙的平和了下來。
他伸手揪著小崽子滑溜溜又嫩的小耳朵,微微用了點力氣,就把小崽子從自己嘴皮子上揪了下來。
只是,說是揪耳朵,那耳朵上卻連半點紅痕都沒。
而后,靳弒天便沒有停頓,抱著孩子踏出了客棧,準備去王府踐行自己的承諾。
他靳弒天濫殺歸濫殺,但說出的話還是有分量的,只要他說得出,那他就一定要做到底。
既然他答應了那個女子,要幫她徹底鏟除隱患,那自然是早動手為好。
至于靳安,靳弒天沒打算,也不可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客棧內。
但,又不可能讓小崽子看到他殺人的血腥場面,萬一驚嚇過度邪氣入體,或者傷及了神志怎么辦?
他可就這一個女兒,辛辛苦苦費了半條命才有的女兒,哪怕他養的糙了點,那也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受一點傷害的!
所以,靳弒天逐漸琢磨出了一個想法。
去王府的路上,抱著孩子慢悠悠四處打量的靳弒天,終于在一家小商攤的鋪面上,找到了心儀的工具。
一頂大的出奇的夸張大帽子,上面綴滿了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花花和草草。
父女倆的眼光倒是出奇的一致。
當繡著顏色鮮艷的花花草草的大帽子,遞到小崽子面前時,小崽子黑漆漆圓滾滾的大眼睛咻的亮閃閃的。
伸出小手指摳了摳帽子上繡的花花。
“爹爹,是花花!”
看到花花時,小崽子極小的腦容量里,快速的閃過一個小孩壓根不能理解的零碎的片段。
她坐在繁復密集一看就雍容華貴的各色花朵中,左邊攥著一個花環,小牙齒露著,笑得開懷。
而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明黃色長袍,顏色卻模糊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男人冷峻氣質下,對這小孩獨屬的寵溺。
“喜歡嗎?”
靳弒天看著小崽子瞪著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這帽子不回神,還以為是小崽子喜歡到沒邊兒了。
心底還暗自有些竊喜呢。
果然,他選的東西,他女兒怎么可能不喜歡?
“老板,就這頂帽子,包起來?!?/p>
聽到聲音的小崽子回過神,小腦袋瓜里完全不懂剛才的畫面是什么意思,只下意識的以為花環藏在了帽子里。
靳安歪著小腦袋,伸出小手掀起了大帽子,卻在看到帽子底下空無一物的時候,委屈的癟了癟嘴。
靳弒天沒注意到,只是聽著老板的報價,隨手付了銅錢。
這夸張又離譜的帽子,原本就是店家無聊之間做出來的小玩意兒罷了,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人高價給買了過去,店家臉都差點笑歪了。
靳弒天沒有在意呆愣著的靳安,揪過她小手里的帽子,二話沒說就給小孩戴上了,把孩子的小臉遮得嚴嚴實實。
一來,是防止小孩看到什么不該看的。
二來,他怕自己殺人時,別的有心之人看到靳安的長相,并以此得知他的軟肋。
之后,靳弒天沒耽誤時間,抱著孩子運起輕功,幾息之間便迅速消失在了街道中。
王府,王二麻子的老家。
此時,王家分支家主,剛得到自己兒子被一陌生武林人士殺掉的消息,正滿臉痛苦,老眼兇惡的瞪著所有人,聲音崩潰。
“誰敢殺我王家的公子?查,給老夫從頭到尾的查!”
王家分支家主那張老眼里,寫滿了陰森可怖,說出來的話也讓人無比震撼。
“所有與老夫兒子的死,有關系的相關人士,一個都不準留!??!”
“老夫要他們,生不得,死不能!剁成肉泥,被野狗分食,永世不得超生!”
靳弒天聽到這惡心的話,下意識蹙了蹙眉,緊緊捂著小崽子的耳朵,幾個躍身,瞬間竄進了王府后院一個空無一人的宅子中。
這宅子落葉枯黃滿地,樹木也栽的東一棵西一棵,稀稀拉拉的。
只有正房后方的,一個水早已干枯,只剩下厚厚腥臭的泥土的小池塘,證明了這個院子的主人,原先也是受過寵的。
靳弒天小崽子放在地上,微微側身,修長的雙腿半蹲在地。
一手拎起大帽子寬大的、把小崽子臉蛋遮了個嚴嚴實實的帽檐。
而后,這位武林至尊龍傲天,知道普通招數對自己女兒沒用,竟然連哄帶騙加利誘的面不改色撒謊道。
“爹的乖寶寶,一會兒跟爹玩捉迷藏,但是不能吭聲,只要能找到爹,爹回去就給你買心心念念的糖葫蘆串,怎么樣?”
小崽子喜歡吃甜的,平時吃東西也是要加很多糖,偶然一次嘗到了糖葫蘆串后,就一直鬧著要吃。
原本靳弒天是不在意的,覺得他靳弒天的孩子,怎么能連個糖葫蘆都吃不上?
他的孩子,只要他想,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哪怕是龍肝鳳髓,也都吃的。
但這牙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只吃了一顆糖葫蘆丸,晚上就叨叨著牙痛,原本就肉肉的小臉兒,瞬間腫成了包子一般的大小。
嚇得靳弒天差點以死謝罪。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小崽子半夜牙齒痛的睡不著哼哼唧唧的時候,他又擔心又焦慮,又懊悔又自責,差點沒把自己壓死。
等小崽子好了之后,不出意外的,靳弒天這種身板向來硬實的堪比鋼板的家伙,竟然頭一次因為憂思焦慮和難過,而病倒了。
在那之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靳弒天,糖果,糖葫蘆,甚至任何甜的東西,他都很少讓靳安碰了。
小崽子哭鬧也不行。
聽到糖葫蘆串,小崽子原本到了有些荒涼的院子時,有些慌慌的小心臟,瞬間又興奮了起來。
“糖葫蘆,要,爹,我是乖寶寶,捉迷藏,玩~”
小崽子顛三倒四的興奮說完,靳弒天笑瞇瞇的應了聲后,點了自家小崽子的聽穴。
而后在小崽子興奮的視線中,重新把大帽子扣好了。
靳弒天再三確認這個院子是安全的后,空無一人,附近也沒有活的生物后,這才滿意的抽出長劍,一個躍身,便閃到了遍布了王家人的王家正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