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突然閃出來的陌生又英俊的男人,王家家主眉頭瞬間蹙起,聲音威嚴又狠厲。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我王家?你莫不是不知道我江南王家的名頭?”
靳弒天冷嗤一聲,俊逸的眉眼微微上挑,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殺意畢現。
“王家?殺的就是你王家!”
王家家主心頭一驚,但轉瞬看到面前的男人只是孤身一人時,又放回了心,側身倚在椅背上,那雙精明的老眼中滿是嘲諷。
“小娃娃,瞅你這長相,莫不是才十七八的少年吧?口氣如此狂妄,莫要閃了舌頭?!?/p>
“我王家可不是那么好闖的,今日,你竟然自尋死路,那老夫便送你一程?!?/p>
話落,王家家主隨手一揮,身旁聚集的一堆王家人和家丁侍衛們,瞬間有序的排成一道人墻。
“誰能拿到這個小娃娃的人頭,老夫賞你們黃金百兩?!?/p>
王家老匹夫笑著往上加碼。
果不其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乎所有人瞬間蠢蠢欲動。
更何況,這群家伙,還壓根沒把靳弒天這白皮少年放在眼里。
靳弒天也不多啰嗦,懶得跟這群炮灰多費口舌,只是隨意的挽了個劍花,冷聲道。
“一起上吧,廢物們。”
武林至尊的名頭可不是白得的,那可是真真的一刀一劍,血雨腥風之間,真實殺出來的名頭。
一招。
僅一招。
所有人都只跟靳弒天過了一招,便被砍斷了劍,順勢身體也被一劈兩半兒,轟倒在地。
此刻,整個王府,血腥氣彌漫,遍地摻雜著灰黑泥土的血液流向各處,漸漸匯成了低洼的小坑,猩紅,腥臭,又可怖。
就連靳弒天的黑色外袍上,也濺滿了其他人暗紅色的血液。
在這濃墨的黑色上不顯,卻更深了一塊,泛著血腥氣。
殺掉了所有人后,靳弒天甩了甩劍鋒上的血跡,冷眼看著慌張的王家家主,出聲提醒道。
“他們都死了,該你了?!?/p>
“不——我是江南王家分支的家主,你不能殺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你敢…!”
老匹夫話還沒說完呢,靳弒天哪有那么多的耐心,挽了個劍花,腳下運起輕功,一瞬間閃到了這狂妄的老匹夫面前。
劍尖輕輕一劃,這老匹夫的喉管就被輕松切斷了,發出混合著血沫呵呵的聲音,瞳孔瞪得老大。
他手中還聚集著剛運起的內力,只是一瞬間便散了。
面對絕頂高手,武林名副其實第1人,他們這種不入流的所謂武林人,只能被用來切菜。
靳弒天冷眼看著老頭斷氣在了椅子上,沒做聲,只是微垂著眉眼,嫌棄的看了看劍上的血腥,又看了看老頭身上華麗的衣飾。
而后,他毫無心理障礙的揮劍,在這老頭的衣服上把劍鋒上的血跡擦了個干凈。
別的不說,這價值昂貴的綾羅綢緞,用來擦劍,還真的挺順手。
靳弒天眉眼淡然,心里卻如此評價。
而后,靳弒天仔細又警惕的檢查了所有的屋子,費了好半天的功夫,這才確認整個王府中沒有了一個活口。
廚房里的雞鴨鵝和水池里的魚青蛙蛤蟆除外。
幾個閃身,已經了解了所有事的靳弒天從屋頂飛到了那落魄小院的院墻上。
站在上面,看著底下被蓋住頭的小孩,樂呵呵的伸著小爪子,在原地打轉,像個小智障。
靳弒天眉眼中都是笑意,冷峻的薄唇中卻吐出別扭又嘲諷的語句。
“笨死了,小智障,真的一點不像小爺的聰明才智。”
靳安精力倒還挺旺盛,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困,反而越玩越興奮,本就稀疏的軟塌塌短頭發,此時早就因為一腦袋瓜的汗水浸透了。
雖然說小崽子屬于原地畫圈式找人,但架不住看不見,也聽不到,只能憑借本能邁著小步子晃悠悠的摸索著。
小短腿繞著空地轉了一圈又一圈,跟小狗撒尿占地盤似的。
靳弒天就這樣面露嫌棄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還單腳撐坐在墻頭,單手支起腦袋,換了個耍酷的姿勢。
眼里滿是興味,眼神也一錯不錯的緊盯著靳安。
嫌棄的認真看了這無聊的小崽子蒙眼摸人的畫面,卻一點都不覺得枯燥。
他只覺得小人小小一個,蠢蠢的,除了長相外,小崽子完全沒遺傳到他的聰明才智。
靳弒天不要臉的在心底暗自自夸著,還略顯幼稚的捧一踩一。
贊同了自己的帥,否定了自己的蠢。
靳安小短腿一晃一搖,小爪子也伸在前面緩緩摸索著,貓咪踩奶似的虛空抓著。
只是當范圍越擴越大時,靳安逐漸偏移了軌道,也偏移了靳弒天定好的范圍,緩緩靠近了那早已干枯的泥巴塘邊。
在墻頭看戲的靳弒天也完全沒有危機意識。
下一秒,小崽子圓鼓鼓的小兔子鞋,一腳踏進了濕滑柔軟的塘邊淤泥中。
本來小孩兒的小步子就晃晃悠悠的,這一滑,徹底沒站穩,咕嚕嚕像個大號的軟嘟嘟的白皮圓球似的,順著濕滑的塘邊就滾了進去。
等到停下來時,靳安整個小身子就已經躺進了泥塘中,旁邊還有受驚了的滑溜溜的泥鰍,鉆進泥土中便不見了。
事情發生只在一個瞬息,靳弒天壓根反應不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白皮軟糯的可愛女兒,已經成了個渾身裹滿了淤泥,渾身臭臭的小泥人。
靳弒天腦子嗡的一聲響,運起內力,腳下一個助力,半個瞬息都沒用到,就閃到了池塘里。
那雙穿著昂貴金靴的腳,此刻卻毫不不在意的踩進了淤泥中,還因為重量,半個腿都陷了進去。
靳弒天連忙將小崽子拎了起來,也顧不得臟不臟了,連忙顫著手將人抱在懷中。
而后,二話不說,趕忙用黑色的束口袖擦了擦小崽子小臉上的腥臭淤泥。
看著小崽子臉上眼睛睜大,面色呆呆的小模樣,靳弒天心里一顫,嚇了個半死。
冷冽的光潔側臉,毫不在意的貼上了小崽子還臟臟的小臉上。
傲慢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急躁,恨不得以頭嗆地的急躁。
“乖寶,寶寶,別嚇爹爹,爹爹錯了,再也不玩捉迷藏了好不好?爹馬上就去給你買糖葫蘆,你出聲理理爹爹好不好?”
說著說著,那向來意氣狂傲的聲音,竟帶了些哽咽。
他知道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他真的有在學了。
他的父母只短短的愛過他幾個春秋,他也只在那短短的幾個春秋里,學到了一些微弱,卻發自骨子的愛意。
他或許不夠合格,或許幼稚,不完美,但這是他親生的,甚至是計劃外的,永不可存在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愛?
他第1次給小崽子刷牙,明明小心翼翼卻依舊刷出血絲時,靳弒天就在自己身上做了無數次的實驗。
用最柔軟的鬃毛,和最輕的力道,在自己故意劃開的傷口上慢慢的磨著,來判斷小孩能承受的力道。
他或許敷衍,或許馬虎,卻認認真真的去學,只要錯過一次,他就絕對不會再犯第二次。
可是現在,這樣明晃晃的教訓告訴了靳弒天:
有些錯誤太過深刻,是連第1次都不能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