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位皇子,但是個死嬰兒啊!這該如何是好?”
接生的嬤嬤抱著渾身青紫的嬰兒,渾身顫抖著向著紗帳外的太醫們詢問。
“把孩子抱過來。”
白院首一臉沉穩,無視其他一臉大禍臨頭的太醫,迅速吩咐嬤嬤。
接生嬤嬤見狀,也不含糊,連忙走向紗帳,像燙手山芋一般趕忙將孩子遞了過去。
白院首看到那嬰兒渾身青紫的時候,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沒抱多大希望了。
果不其然,他擺弄了嬰兒一會兒,也沒有奇跡出現,心跳脈搏和呼吸依舊不存在。
其他接生嬤嬤和幾位太醫見狀,心都涼了半截兒。
雖說這事跟他們無關,但陛下若是追究起來,誰也逃不過人頭落地。
而此時疼暈過去的榮嬪也已經悠悠轉醒了。
她疲憊的睜眼看著只有自己床邊的兩個宮女,又瞥見了紗帳外影影綽綽的人影,強支起身體,額角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啞聲喊道。
“本宮的孩子呢,是皇子還是公主?快抱給本宮看看!”
幾名接生嬤嬤和太醫瞬間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覷,卻無人應答。
見無人回應,榮嬪自覺被甩了臉面,蒼白的臉沉了下來,強撐著氣勢怒道。
“本宮問你們話呢!”
就在幾人準備破罐子破摔就這樣回稟的時候,靳景辰抱著襁褓中熟睡的靳安就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小德子以及一眾太監。
靳景辰眉眼冷峻的看著白院首懷中渾身青紫,一看就是沒了氣息的嬰孩,眼神示意小德子將人帶出去處理掉。
這倒也好,省得他再動手了。
小德子從呆愣的白院首懷中抱過死嬰,便立刻從懷中拿出黑布,并用布包裹了起來,隨后便立刻退了出去。
其他幾名太監以迅速將幾名接生嬤嬤,和除白院首之外的其他太醫,通通強硬的捂嘴拉了下去。
等著他們的,自然是榮幸的去侍奉先帝去了。
靳景辰沒有理會呆愣著的白院首,只是將懷中的崽子小心翼翼的塞到了他懷里,語氣輕飄飄的,話里明晃晃的威脅卻絲毫不掩飾。
“這是榮嬪生下的公主,朕心甚慰,賜名為安,食邑三千戶。”
白院首心里一緊,視線看向懷中的小公主,眼神震驚。
食邑三千戶?
還是剛出生的公主便受此封賞。
只是,陛下身為九五至尊,手中還緊握權力,一人言堂說一不二。
白院首一邊心情忐忑的胡思亂想著,一邊恭敬地應著自家陛下。
“是,陛下。榮嬪娘娘剛生下小公主,臣一直在旁,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而另一邊喊了幾聲都沒回答的容嬪徹底惱了,心里也隱隱有些慌亂,也有一些不好的猜想,但她不敢想。
“來人!本宮的孩子呢?!”
靳景辰繞過紗帳就走了進去,身后的白院首抱著孩子立刻跟了上去。
此時被當作臨時產房的良妃寢殿,此時已經被收拾的干干凈凈了,只隱隱有些血腥味。
侍女倒極有眼色,見到靳景辰蹙眉,連忙推開了一旁的窗戶通風散氣。
白院首躊躇著想要阻止,但瞥了一眼靳景辰不甚愉快的面容,到底還是閉上了嘴。
算了算了,幾絲微風罷了。
更何況,金枝玉貴的娘娘,還輪不到他一個臣子來擔心。
“陛下?”
突然看到靳景辰,榮嬪原本蒼白中還略帶薄怒的面容瞬間喜形于色。
靳景辰淡漠的臉上扯出一抹弧度,又假又敷衍。
“愛妃辛苦了,為朕誕下皇女,朕心甚慰。”
榮嬪因為疼痛腦子還有些麻木,但蒼白的臉色有了絲羞澀的紅暈,嬌怯地推拒道。
“多謝陛下體恤,能為陛下孕育子嗣,是臣妾的福氣。”
說完之后,榮嬪才感覺到了不對勁。
皇女?
這怎么可能呢?
在她懷胎三月時,她就已經讓太醫診過脈了,確認是個皇子啊。
況且,她娘家覺得不保險,甚至還偷偷讓宮外的女醫扮成婢女,入宮給她診過脈,結果也是皇子啊!
可是剛剛陛下說什么?
她生的……是個皇女?!!
這怎么可能呢?
不!她不信!
榮嬪霎時間變了臉色,只是靳景辰卻沒注意到。
他只停頓了片刻,便順勢從身后的白院首懷里抱過了熟睡中的靳安,猶豫了瞬,并沒有直接把孩子交給榮嬪。
只是紆尊降貴般微微傾了傾身子,將小崽子睡得粉撲撲的小臉給榮嬪看了一眼,便又快速站直了身體。
“良妃所做之事,朕都知道了,愛妃這次受委屈了。”
靳景辰低頭看了看靳安嫩生生的、但眉目中卻又與他極其相似的小臉。
隨后又抬頭看著容嬪,他一張向來英俊淡漠的俊臉上,頭一次露出了別扭卻又真情實意、掩飾不住的欣喜和得意。
“愛妃所生之皇女,天生聰穎,容貌甚麗,朕甚喜愛之,賜名為安,賜食邑三千戶。”
“愛妃生子有功,特封為,貴妃。”
靳景辰話音落下,榮嬪、也就是榮貴妃的兩名貼身婢女瞬間欣喜的跪下磕頭謝恩。
白院首也是向著榮貴妃磕頭行禮,只是心中略有些不忍,卻也只能強壓下。
而此時的榮貴妃卻沒有叩謝的意思,反而紅著雙眼惡狠狠的瞪著靳安,對著靳景辰委屈的告狀。
“陛下,臣妾懷的明明是個皇子,不是公主!陛下,肯定是良妃姐姐不滿臣妾,這才搞得一出貍貓換太子!”
榮貴妃越說越越激動,也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別說她確定自己是懷的是皇子,哪怕是不確定,她也會把鍋扣到良妃頭上。
用一個不值錢的公主,可以換來扳倒一個最大的競爭對手,怎么想怎么也是賺的。
更何況,她確實懷的是皇子,又怎會有錯?
肯定是良妃那個賤人換了她的皇子!
她不顧身上還在疼痛,強撐起身體坐了起來,伸手指著靳安,語氣厭惡的咒罵。
“陛下,這小孽障肯定是良妃姐姐抱過來換了臣妾的皇子的,還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
這一番話下來,靳景辰原本還算和緩的臉色咻的深沉如墨,看著榮貴妃的眼神都帶著**裸的殺意。
小孽障?
他的女兒,他親生的女兒,怎么輪得到別人辱罵?
此時的靳景辰完全選擇性遺忘了,孩子還沒出生時,他自己幾乎一天沒落的罵著靳安是孽障,是妖孽,是鬼怪。
榮貴妃聲音尖利,原本睡熟的靳安瞬間被驚醒了,小身子嚇得一抖,隨即眼還沒睜開呢,張嘴就是一陣哇哇大哭。
聽著靳安明顯受驚了的哭聲,靳景辰臉色更差了,胸口處都有些憋悶。
他伸手將小崽子在懷中緊了緊,又輕聲低哄著,又輕輕拍撫著,眼神卻一錯不錯的緊盯著榮貴妃。
滲人的眼神盯著她后脊泛起一陣涼意,瞬間啞了火,囁嚅了半晌,又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