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讓一孕婦久站,良妃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
一聲暴怒的呵斥響起,靳景辰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墨似的。
此刻他心中驚疑不定,心中也不免對良妃生了幾分厭惡。
若是放在以前,靳景辰壓根不想理會這種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的小招數,更不會對自己還沒出生就已消失世間的孩子,心里有任何的波動。
但自從有了自己親生的孩子之后,靳景辰心里不免多出了幾分顧忌,和幾絲在意。
倒不是對這位未出世孩子的在意,而是想著,萬一榮嬪這胎保不住,當眾沒了孩子,那他靳景辰的女兒該怎么辦?
該如何給她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至于什么宮外抱養,母親早逝這種有辱身份的借口,靳景辰壓根就沒考慮過,更不屑于去用。
他親生的女兒,那自然是世間除他以外頂頂尊貴的人,她的生、死、未來、身份和榮寵,也只能由他來定奪!
容不得旁人嘴碎半分!
靳景辰這一聲滿含怒氣的暴喝響起,殿中眾人刷的一下,非常熟練的伏跪在地,叩首求饒。
正當靳景辰繃著一張俊臉,心里燒著邪火,準備前往良妃宮殿主持大局的時候,被他這突然的一聲厲喝嚇到的靳安則是呆愣在了襁褓中。
被突然嚇了一跳,她瞬間驚醒,還霧蒙蒙的眼睛有些呆呆的,茫然的很。
小手小腳都有些僵硬,像只愣愣的小木偶。
一旁旁觀了全程的系統暗道不好,剛想湊近安撫靳安,就被驟然爆發的猛烈哭聲下的整只系統抖了一下。
“哇哇哇——”
小崽子嫩嫩的聲音卻帶著有力的巨大聲響,幾乎響徹了整個宮殿,震得靳景辰都忽然瞪大了雙眼,有些無措的看著懷里的崽。
靳景辰俊眉微蹙,乍然看去,眉眼間一派凌厲和不耐煩,但無人知曉,此刻他心底是如何的茫然。
他只覺得小孩如此的吵鬧,小小的身軀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大的能量。
靳景辰一手抱著孩子,眉頭緊鎖,另一只手則有些無措的想要捂住小崽子哇哇大哭的嘴巴。
還別說,哭聲還真的沒了。
靳景辰松了口氣,舒展了眉心。
倒是李華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止。
“別別別,陛下,嬰兒不能這樣捂著,容易窒息……不會喘氣的。”
靳景辰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收回了手,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崽子。
正哇哇大哭的靳安猛然被堵上了嘴,一時間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張著沒牙的嘴就咬上了靳景辰的小拇指。
看到自家小孩還是個幼崽就如此兇巴巴的樣子,靳景辰隱晦地揚了揚唇角,嘴上卻是毫不饒人。
“小兔崽子還怪兇,牙都沒長齊就敢咬朕。”
“啊,哇哇!”
靳安氣勢洶洶的伸出小手揮舞著,像是對靳景辰這吐槽的話的反駁。
兩人在這邊父慈子孝,倒是一旁稟報的侍衛有些按耐不住了,試探性的抬頭看向自家陛下,恭敬地詢問道。
“陛下,良妃娘娘那邊……”
被提醒后,靳景辰這才想起來這邊還有一遭煩心事沒處理呢。
他收斂起了臉上的情緒,將懷中的小崽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把襁褓遮了遮,就又沉著臉,帶著人前往了良妃的宮殿。
……
良妃寢宮。
靳景辰揮退了一旁想要報信的小太監,陰沉著眉眼,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帶人進了寢殿。
而此時的良妃還不知道已經大禍臨頭,更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之下破壞了自家陛下的計劃,此時還在洋洋自得。
“娘娘,榮嬪的孩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只是陛下那邊……”
良妃的貼身婢女笑著稟報,只是未盡的話已經有些遲疑。
而良妃則是毫不在意。
自顧自欣賞著自己修長白皙,還泛著健康粉色色澤的手,微瞇起漂亮的眼眸,聽著內室傳來的痛苦哀嚎的背景音,滿心愉悅的道。
“陛下知道又如何?本宮暫代鳳印,對其也不過是小懲大誡而已,陛下便更不會怪罪本宮了。”
“至于榮嬪小產,那不過是她無福罷了,也怨不了旁人。”
貼身侍女應和著笑了笑,恭維道。
“娘娘說的是。”
而這些話,被站在門口的靳景辰一行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若是放在往常,靳景辰也懶得理會更懶得管這些破事,會任由她們斗爭耍招,為家族爭權奪利,為子女嘔心瀝血。
但今時不同往日。
這榮嬪可是他欽定的小崽子名義上的母親,在這后宮爭斗中,他便萬萬不可能讓榮嬪落于下風。
略微思索了一瞬,靳景辰心里的天平便毫不猶豫的傾斜了。
或許,他今日還可借此事借題發揮一番。
靳景辰扭頭看了看奶娘懷里吃過奶后又睡著了的小崽子,瞬間規劃好了一切。
榮嬪受了委屈,又差點小產,拼死生下皇女,過了一遭鬼門關,那自然是要給點補償的。
想來,榮貴妃這個名頭,應該足夠榮嬪在后宮中占盡先機了。
隨后,靳景辰擰眉推門而入,氣勢洶洶,壓低的眉眼盡是不怒自威。
“愛妃手段如此之高,就連朕都不知曉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良妃一跳。
轉頭看到是靳景辰,面色咻得白了白,隨即迅速俯身行禮。
“參見陛下。”
靳景辰隨意地擺了擺手,便轉身坐到了一旁主位的椅子上,垂著眉眼看著下方明顯面色有些心虛的良妃,輕斥道。
“對一個身懷六甲孕婦下手,你也是真做得出。”
聽到這番指責,良妃心中不忿。
以前她也不是沒動過手,陛下也未嘗不知道,但不也都聽之任之了嗎?
現如今,她不過是對一個嬪動了手,陛下為何如此在意?
難不成,陛下真的如此寵愛榮嬪?
思索片刻,良妃忍不住開口想要辯解,靳景辰卻沒給她辯解的機會,隨意的擺了擺手,一旁的小德子連忙湊了過去,彎腰聽令。
“良妃善妒,手段陰毒,便閉門思過一年,也要日日抄寫佛經,也好洗凈雜念,撥除妒意。”
輕飄飄甚至算不上嚴厲的幾句話,讓在場除了李華這個現代人之外的所有人,瞬間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誰也沒想到,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竟然紆尊降貴為一位嬪位妃子做主。
甚至為此罰了,有了一對兒女地位穩固的良妃娘娘!
此在瞬息之間,在場的太監和宮女們視線交錯間,就已經知道,不久后這宮里,最該向著誰了。
只是良妃卻完全接受不了,眼眶瞬間通紅,盈滿了淚水,抖著聲音祈求。
“還望陛下恕罪。”
“無論如何,這番旨意也不能下呀!若是這旨意傳令下去,昭昭和瑩瑩在宮里該如何自處呀?”
母妃得了一個善妒的名頭,甚至還被禁足了,父皇還不親近疼愛,兩個小孩在這偌大的皇宮里,恐怕會受盡欺凌。
這宮里的奴才們,競是會欺上瞞下,見風使舵的主。
靳景辰則毫不在意,扯起唇角冷嗤了一聲,傲慢道。
“這種時候知道拿你的孩子做筏子了,別人的孩子便不是孩子了?朕!說一不二!”
“不過,既然你擔心你的孩子受欺負,那便讓他倆一同陪你去吧。”
“小德子,傳令下去,良妃,面壁一年!記得讓大皇子和大公主去陪他們母妃一同面壁。”
小德子恭敬的應聲,隨即迅速叫了身后的幾名太監上前,強壓著還想要掙扎著的良妃拖向了偏殿。
而另外幾名太監,則是出殿外后,向著崇文館走去。
崇文館,也就是皇族子弟和其他高級官員子弟讀書的地方,也更像是一場縮小的幼年版官場。
靳景辰撩開衣袍,站起身,不疾不徐緩步走向奶娘,伸手接過還在睡覺的奶娃娃,抱著她便向著內室走去。
而此時內室里早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