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懷瑜瞬間陰沉著臉,罵道。
“小兔崽子,犯錯了還想喝奶?你喝個屁!等回宮的,本王揍不死你!”
聽到這話,靳安立馬瑟縮著舉起小手捂住了小腦袋,大眼睛擠成了一條縫,一副心虛又害怕的樣子。
別的不說,她爹疼她歸疼她,但犯錯了打也是真打,小屁股都腫起來了。
但唯一有一點是,靳懷瑜揍孩子的時候,通常都是因為孩子犯錯危及到自身安全了,否則他才懶得去打孩子。
罵完,靳懷瑜又急又氣又是后怕的,單手將孩子緊緊摟在懷里。
當父親的對孩子自然很熟悉,就這一抱,他瞬間就察覺到了靳安身上鼓鼓囊囊的軟物,下意識伸手去小孩懷里掏。
“這是什么東西?你又裝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懷里?”
靳懷瑜一邊蹙眉,一邊表情不善的從小孩懷里掏出了被壓碎成了幾塊,甚至還成了渣渣的糕點。
看著沾了一手的糕點碎屑,靳懷瑜表情更難看了,低頭看著孩子心虛的表情,語氣帶了一些酸意,質問道。
“哪里來的這些盡是雜質毫無靈氣的東西?你吃了?”
“這些東西有本王喂給你的奶水靈力充沛嗎?”
“這些凡俗之物,只能抵口腹之欲的東西,能對身體好嗎?”
靳懷瑜不滿的說著,最后下了結論。
“你個不識好歹的蠢小孩!”
然后又有些不甘心的威脅小孩。
“那你以后就不要喝本王的奶水了,你就去吃外面的東西吧,吃那些只能裹口腹之欲的垃圾,本王才不管你身體好不好呢!”
這話說的酸里酸氣,小孩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看著被丟掉的糕點渣渣,瞬間激動的嗷嗷叫。
“爹爹!糕點,糕點!我要,我就要!不許丟!”
靳懷瑜不為所動,面上冷酷的很,幾乎把小崽子的外衣脫了個干凈,仔細檢查著有沒有漏網之魚,就差倒吊著抖了抖了。
“哇哇哇哇——”
小孩張嘴就是嗷嗷哭,要不是被拎起來了,她早就坐地上就開始鬧了。
靳懷瑜對孩子哭倒是沒什么反應,早就習以為常了。
只是被捆住的小少年覺得耳朵被喊的生疼,尖銳的聲線順著耳道往腦子里傳。
最后他實在忍不住了,連自己的性命都顧不住,張嘴對著靳懷瑜冷嘲熱諷。
“詭王大人,你若不喜孩子,又何必生下這孩子呢?你任她自生自滅,都好比現在折磨她要好得多。”
靳懷瑜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銳利的眼眸直射向小少年,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做成狐裘。
他冷冷的反問。
“本王不喜她?你這只騷狐貍哪里看出來本王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小少年倒是硬氣的很,直接了當的說道。
“一個孩童,連最基本的咀嚼能力都沒有,又如何能安穩的長大?”
“再者說,你連最基本的通訊聯絡法器都沒給這孩子,甚至她身上連一件保命的法器都沒有,你跟我說你喜歡這孩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靳懷瑜冷嗤一聲,反罵道。
“騷狐貍,你懂什么?我女兒是只人類崽,等她死去,靈魂自然會到本王身邊,生前何必對她多加束縛?”
“再者說,我女兒這副人類軀殼由本王護著,哪個不長眼的敢傷她?”
小狐貍怔愣了一瞬,而后有些不解的問。
“那我不就是在你詭王大人的眼皮底下,輕而易舉就把你女兒擄走的嗎?”
靳懷瑜:“……”
受完罰,剛剛得到消息,正巧拎著本命法器趕過來的左赴和右赴:“……”
他們才剛到,不至于這么拉他們下水吧?
這死妖怪,自己想死就算了,臨死前還想把他們一塊帶走嗎?
被戳中傷點,靳懷瑜瞬間惱怒了。
他抱著跟只小狗一樣歪著腦袋吐著舌頭,想要去舔桌上搞點渣渣的小崽子,渾身混合著怒氣轉身就想走。
臨走,還不忘給剛巧趕到的左赴和右赴,遞了個眼神。
處理掉它。
左赴和右赴對視一眼,立刻抽出了本命法器,準備給這狐貍小妖怪送去投生點。
但這個時候靳安卻不干了,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拼命扭著小屁股,想要從自家爹爹懷里擠下來。
“小兔崽子!”
靳懷瑜自然是不敢對自己的孩子用詭力的,只能憑借著身體的素質,慢慢用力摟住孩子的。
但摸著小孩軟乎乎的身體,他卻也不敢使勁兒,額頭冒的都是冷汗,最終忍不住開口罵道。
“小兔崽子,你到底要干嘛?要那些垃圾糕點是嗎?那些東西到底有什么用?你是覺得爹真的不敢動手揍你是嗎?”
“蟲子,我要蟲子,要好吃的,我不要回去!”
小崽子還是在靳懷瑜懷里扭啊扭,手里攥著的金蟬,被小孩沒輕沒重的小手抓的疼的吱哇亂叫。
靳懷瑜低頭嫌惡的看了一眼獨屬于妖界的通訊器金蟬,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就要去奪孩子手里的蟲子。
“臟兮兮的蟲子有什么好玩的?妖界的東西總是帶著一股子難聞的動物氣息,靳安你要是敢把這個帶回去,就不要跟爹爹一塊睡了!”
金蟬被瞬間奪走,這嗷嗷哭的小孩驚呆了。
一瞬間,靳安連哭也顧不得了,趕緊伸手想把金蟬給奪回來。
靳懷瑜臉色發青捏著金蟬這蟲子,單手拎的遠遠的,要不是當著孩子的面,他直接就把蟲子給踩死了。
小孩奪了好久都沒奪回來,哼哼唧唧的抱著靳懷瑜的另一條胳膊不放手,嘴里還嗷嗷喊著。
“還給我還給我!爹爹討厭爹爹討厭!”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靳懷瑜依舊冷酷又嫌惡的不行,甩手就想將金蟬丟給眼巴巴看著的小少年。
小孩這下是真急眼了,伸手拽住靳懷瑜的頭發,被抱著都不老實,兩只腳使勁蹬著自家爹早死的腰子,跟個跳跳鼠似的來回蹦噠。
靳懷瑜一只手拼命地抱著鬧人的熊孩子,一邊努力維持著在下屬和外人面前的威嚴。
“靳安,不許鬧了!”
小崽子能聽才怪了,瞬間更加變本加厲的鬧騰。
什么詭王不詭王的,在自家孩子面前,通通沒用。
靳安兩只小手使勁摟著靳懷瑜的脖子,小臉蛋蹭在他光潔的側臉和耳旁,小小的嘴巴發出大大的尖叫聲。
正準備動手處理掉這只狐貍的左赴和右赴在一旁都等急了。
這狐貍到底還宰不宰啊?
最后靳懷瑜實在是拿鬧騰的熊孩子沒辦法了,額頭青筋暴跳,強忍著怒火深吸了口氣,不得不妥協道。
“行,給你給你。”
接過金蟬的小孩瞬間興奮了起來,整只崽立刻乖巧的不成樣子,縮在爹爹懷里的模樣,簡直像只大號的垂耳兔。
然后小孩得寸進尺道。
“好吃的也要。”
靳懷瑜額角的青筋又爆了一條。
“……行!”
小孩安靜了,左赴和右赴這才出聲。
“吾王,這狐貍……”
還殺不殺啊?
靳懷瑜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不長眼色的左赴和右赴,罵道。
“你看這小兔崽子是能善罷甘休的樣子嗎?”
誰知道貿然殺了這狐貍,這小孩又能鬧騰成什么樣子?
反正他是哄不了這小孩了,誰想殺狐貍,誰去哄。
于是,詭王大人帶著他的兩個手下,像是狂風過境一般,把妖王殿所有的吃食都是一掃而空了。
至于妖王和妖后回來之后,看到一點食物都無的宮殿是個怎樣的表情,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只是詭王大人臨走之前,還是教訓了一下拼命沖他喊著“把我姐姐還我”的小狐貍,一道詭力下去,把它打成了原形。
數10年的修為,瞬間化為飛灰。
若是想重新化形,起碼還得再等數10年。
至于小狐貍他姐姐?
靳懷瑜表情淡漠的想,即便他不喜歡這些所謂的詭妾們,但他也不可能把她們送回去的,這不是打他詭王的臉嗎?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貍雖然失去了妖力,但到底是妖王的孩子,能力還是在的,能口吐人言,幻化成比狐貍更小的動物。
此刻,看著搜羅了整個妖王殿吃食的靳懷瑜后,抱著孩子轉身就想離開的詭物們,小狐貍不甘心的口吐人言。
“靳懷瑜,你這詭竟如此雙標。”
“你的女兒你當個寶,別人家的女兒,你便當做一根草,肆意凌辱踐踏,不上心不在意。”
“你就不怕這六界中,有朝一日出現一個比你靳懷瑜更強大之人,強行奪你孩子,納做侍妾嗎?”
靳懷瑜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懷里懵懂的,慢慢嚼啊嚼著糕點的軟乎乎小崽子,又回頭看了一眼被教訓了也依舊嘴硬的臭狐貍,眼里逐漸漫上了殺意。
“我女兒,那將來是要繼承本王的王位的,待本王成了六界之主,我女兒就是下一任六界之主。”
“她跟你們這群下等物種自然不同,她是我靳懷瑜的女兒,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
“你們這群妖物就算是死1000頭,也抵不上我女兒的一根汗毛。”
靳懷瑜的話像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徑直插進了小狐貍的心口。
但小狐貍又沒得反駁,因為對方的話沒有反駁的余地。
靳懷瑜冷嗤一聲,接著罵道。
“一群戰敗的喪家之犬,有什么好討價還價的?你這妖物還敢咒我女兒,你是不是忘了你姐姐還在我手里?”
“既如此,等本王回宮就把你姐姐打回原形,廢掉一身妖力送回來陪你。”
說到這兒,靳懷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里盡是戲謔。
“本王倒要看看,在妖王這兒環肥燕瘦云集的詭譎后宮,你和你姐姐這兩個被打成原形的廢物,如何能活得下來。”
小狐貍哀哀叫了兩聲,狹長的漂亮狐貍眸里盡是哀求。
“不要傷害我姐姐,算我求你了,詭王大人,為你的孩子積點福吧。”
“你傷害旁的女子時,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也是女子?若非在戰場上,你又何必拿女兒家當做六界互換的籌碼?”
靳懷瑜這下是真的忍不了,將礙事的孩子塞進左赴的懷里,便讓他帶著孩子先回了詭王殿。
至于右赴,靳懷瑜讓他回去把這小狐貍的姐姐給帶了回來。
狐貍姐姐一露面,靳懷瑜倒是真真的震驚了一瞬,不過片刻便恢復了正常。
狐貍嘛,漂亮是正常的。
靳懷瑜倒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一道詭力打過去,狐貍姐姐瞬間也被打成了原形,連求饒的機會都沒給。
小狐貍瞬間哀哀凄凄的叫著,簡直是聞者落淚。
可偏偏靳懷瑜和在場的右赴都不是什么心軟的好詭。
靳懷瑜冷笑一聲,上前一腳踩著狐貍頭,狠狠碾了碾,才精準的在對方心上戳刀子。
“妖物,你們自己犯的錯何至于扣到別人的頭上?這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
“那你為何不去問問妖王,問他為什么把你姐姐送出去,問他為什么對你不聞不問,何至于對本王一個局外人橫加指責?”
“你說是本王的錯,說本王沒想過自己的女兒也是個女子。那本王問你,本王的女兒,這六界的物種,有哪一個膽敢覬覦的?”
“本王告訴你,你們值不值錢,可不是由本王定的,是你們的慫包妖王父王,是他覺得你們不值錢,只配做他人玩物。”
“本王可不會像妖王這慫貨一樣,把自己的女兒送出去,與其他界作質,這跟把自己的臉面扯下來往地上踩,有什么區別?”
說完,靳懷瑜這惡毒的家伙也依舊不罷休,決計要誅心到底。
看著腳底下哀哀戚戚的姐弟兩人,他冷笑一聲,瞬間化作一道煙消失在原地,轉瞬便出現在了妖王寢殿之中。
果不其然,縮頭烏龜一般的妖王,明知道自己的兒女在挨打受苦,甚至被廢了妖力。
也依舊和他的妖后慫噠噠的縮在寢宮里,屁都不敢放一個。
甚至還裝出不在妖王殿的假象。
說實在的,若不是這小狐貍心思太惡毒,把他靳懷瑜女兒拉出來扯大旗,他還真不會如此生氣。
但偏偏對方拿他女兒做筏子,甚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錯誤轉移到了他靳懷瑜的頭上,真的是賤到沒邊兒了。
如此淺顯的小心思,真當他當年在人間界做將軍,是靠的一腔莽力嗎?
靳懷瑜伸手便抓過了渾身哆哆嗦嗦的妖王和妖后,而后帶著兩人迅速閃到了那小狐貍的寢宮內。
然后將兩只妖丟在地上,看著震驚的不可置信的小狐貍,靳懷瑜笑得戲謔。
“你看,你父王可在呢。”
“既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父子三人了,我還要回家哄我女兒呢。”
殺人誅心不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