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
靳安開心的喊著,撅起小屁股一把就抱住了毛茸茸的狐貍,小肉臉兒幾乎埋了進去,使勁在狐貍毛乎乎的絨毛上蹭啊蹭。
小狐貍被小崽子肉乎乎的小手勒得唉唉直叫,下意識呲起來牙,卻又迅速收了回去。
靳安勒著小狐貍,空出一只小手使勁兒在小狐貍絨乎乎的腦袋上使勁兒摸著,還好奇的伸手去捋她的九條尾巴。
挨個挨個摸了個遍,才心滿意足的艱難的托著狐貍的小屁股,慢吞吞的向著保護罩里走去。
眼看著要去保護罩里了,小狐貍立刻急了,探頭從小孩肉乎乎的小膀子上向外看去。
確認無人在意他們這一邊后,小狐貍就立刻用兩只有力的后腳蹬了小孩的小肚子,從靳安的懷里蹦了出去。
小狐貍安穩的落在地上,而后慢條斯理的用舌頭梳理著前爪上的絨毛,狹長漂亮自帶眼線的狐貍眼遞給了小孩一個眼神,極度魅惑。
一個兩歲的小孩完全看不懂。
她只能分得清前面的不是人。
靳安氣呼呼的撅起小嘴,小手摸了摸有些被蹬痛了的小肚子,非常有毅力的再次邁著小短腿去捉“狗”了。
眼看著小孩過來捉自己了,小狐貍立刻勾引似的晃了晃九條大尾巴,猛地向前竄了好幾步,然后再次坐定。
靳安剛伸出小手要碰到狐貍,就發現狐貍又猛的往前竄了好遠。
小孩是個執著的幼崽。
尤其是在靳懷瑜這沒道德的家伙的寵溺下,幾乎是養成了,要什么就必須得到手的頑固性子。
原本靳安就喜歡這奇怪的小狗,現在看到小“狗”這么躲避她的樣子,整只崽更加生氣了。
靳安小腳一跺,學著她爹靳懷瑜教訓屬下時的樣子,擼了擼肉胳膊上的袖袍。
跟個歪歪扭扭的企鵝似的,快速蠕動著小步子,渾身的軟肉顫巍巍的,小手也往前抓,想要把小狗抱回來玩兒。
一狐貍一幼崽就這樣一來一回,跟釣魚似的,生生出了神殿大門都無人知曉。
直到徹底遠離了戰場,小狐貍才端坐著,抬起尖尖的腦袋,帶著全包眼線的狹長漂亮狐貍眼瞇成一條縫,狐貍嘴咧開,嘻嘻嘻嘻的笑著。
狐貍的笑聲太詭異了。
剛追上的小崽子,正巧一屁股坐在小狐貍身邊。
小爪子使勁揪住小狐貍的肉墊,正氣呼呼的鼓著小胸脯,伸手要把狐貍爪子往嘴里送。
生氣的想咬一口的時候,卻猛然聽到狐貍的笑聲。
小孩的動作嚇得瞬間僵住了。
“妖怪,怪!”
小孩伸出小手指著笑得猖狂的狐貍,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雖然什么都不懂,卻還是有種莫名的恐懼。
而后,這狐貍卻只是冷笑一聲,張嘴便口出人言。
“小孩,你就是詭王靳懷瑜的那惡詭女兒是吧?”
“你那個畜生爹,竟然要挾我父王把我姐姐送給你爹去做鬼妾,真是惡毒至極!”
“今天,我就要讓靳懷瑜嘗嘗,失去至親至愛的親人,失去他的親生女兒,到底是怎樣的痛苦!”
聽到小狗講話,小崽子被嚇得呆了呆,一瞬間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然后不等面前兇惡的狐貍再次說話,小崽子就已經整只崽仰躺在了地上,小嘴巴一張,嫩生生的聲音卻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哇哇哇哇哇——爹爹——怕!哇哇哇哇。”
小孩尖銳的嗷嗷哭聲一出口,那小狐貍明顯愣住了,尖細的嘴巴咧出的弧度都瞬間收了起來,狹長的狐貍眼明顯有些茫然無措。
詭是這樣哭的嗎?
果然好可怕。
他感覺他的腦子都要碎掉了。
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面前的小狐貍幻化成了一個大概十二三歲左右,墨色長發束起,眉眼清秀,打眼一看就雌雄莫辨的漂亮小少年。
小少年生怕小孩的哭聲傳到靳懷瑜的耳邊,急急忙忙的上前,伸出細瘦的胳膊,就想把十分有分量的胖嘟嘟小孩抱起來捂住嘴巴。
但是無論小少年怎么使力,憑借他的小身板卻還是沒辦法把白嫩嫩肉嘟嘟,活像只白皮小野豬的靳安給抱起來。
最后還是用了還尚且不成熟的靈力,這才勉強把孩子抱進了懷里,伸手捂住了她聽嗷嗷哭的小嘴巴。
小孩平常就不算乖巧,尤其是老父親本來心態就不正,沒道德,沒三觀,還沒素質,純惡毒。
算是徹底把小孩慣的驕傲的不行,要天給天,要地給地。
此時驟然被捂住了嘴巴,還不準她哭,靳安徹底生氣了。
她瞬間哭鬧得更兇了。
哪怕被小少年艱難的抱在懷里,也依舊不收斂,拼命揮舞著手腳,小腦袋往后一仰,張嘴就嗷嗷哭,哭的那嫩生生的嗓子都有點啞了。
小少年更害怕了。
他怕的不是這小孩,他怕的是這小孩的爹。
若是詭王知道是自己擄走了他的女兒,會不會牽連整個妖界,連帶著他父王一起,把整個妖界給滅族啊?
小少年這下徹底慌了,伸手捂著小孩嘴巴的手更用力了,徹底把那哭嚎聲給堵了回去。
“嗚哇哇哇!”
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喘氣的嘴巴和鼻子,靳安本就因為哭,而喘不過來氣的小胸脯起伏的更劇烈了。
她小爪子死命抓住少年捂住她嘴巴的手,拼命的去摳。
然后在小少年吃痛松手的瞬間,瞬間張開了連乳牙都還沒長齊的小嘴巴,一口咬在了小少年的手腕上。
也幸虧小孩的牙都沒長齊,小少年只感覺手上有些微微刺痛,蹙眉嘶了一聲,就把手掙脫了出來。
看著手上小孩咬他的時控制不住流出的口水,小少年嫌棄的甩了甩手,然后順手把口水擦在了靳安的衣服上。
然后,還沒等小少年冷臉對著靳安警告,她就已經跟個受害者似的再次嗷嗷大哭了起來。
小少年又呆住了,看了看手上的紅印,不明白到底誰該哭。
“小孩兒,你別哭了,你跟我走,我帶你去玩好玩的好不好?我家里也有很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什么,只要你在我家里待一段時間就行。”
小少年最終還是妥協了,用著妖艷的嗓子說著無可奈何的話。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把靳安給殺了。
他又不是瘋子,沒打算把整個妖族都拉下水,靳懷瑜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他打算把靳安擄回妖界,這樣到時候靳懷瑜為了他女兒,也會妥協把姐姐送回來的!
小少年自信的揚了揚下頜,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
雖然這計劃在旁人看來漏洞百出,但是在靳安這小崽子的小耳朵里,瞬間就被那好吃的三個字給吸引了,黑黝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個度。
她控制不住的把小手塞進嘴巴里吮吸著,嘴角流著哈喇子,滿眼渴望的脆生生的問道。
“好吃的?要好吃的!”
已經兩歲的小孩即便沒斷奶,也是需要搭配輔食的,不然單靠奶水的營養也是不足夠的。
但是靳懷瑜很顯然沒有給小孩喂輔食的意識。
而詭醫一些并不是專業婦科圣手,和育嬰圣手,一輩子無妻無子的他,雖然懂得一些生產育兒常識,但更具體的細節卻壓根不了解。
畢竟他們都是詭,又不需要吃東西,自然而然遺忘了人類幼崽不光只能喝奶,還需要慢慢吃東西的。
也只能說幸虧詭王詭力雄厚,奶水也要比人間界的普通奶水要有營養。
不然,小孩早就因為缺乏各種營養而大病小病不斷了。
而聽到靳安笑起來并且同意了的小少年,這才松了口氣。
但是小孩真的太重了,小少年本來就稀薄的靈力壓根就支撐不了多久,還沒走幾步呢,俊逸的小臉就漲得通紅。
可是小少年偷偷拿來的,傳送他上神界大門的法器還在老遠的地方,他現在只能選擇帶著靳安走到那頭才行。
可偏偏他又抱不動這胖乎乎的小崽兒。
小少年費力的將靳安這個圓嘟嘟白嫩嫩的,超大號糯米團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才喘了口氣,雙手叉腰,嘗試跟聽不懂人話的小孩討價還價。
“小孩,你聽得懂人話嗎?聽得懂的話,那你自己站起來走好不好?”
靳安勉強聽得懂,但是她并不想照做。
小孩小臉上的表情理直氣壯的要命,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伸出兩條小胳膊就要人抱。
小少年為難的撓了撓頭,歇了一會兒之后他覺得有力氣了,于是便猶豫著又去伸手要抱靳安。
但還是抱不動。
小少年都快急哭了,兩只手環著靳安的小胸脯,拼命的想要把她抱起來。
但在神界的壓制下,連原本微弱的靈力都使不出來的小少年,怎么可能抱得動一只兩歲的胖乎乎幼崽?
但耗時已經太久了,再不帶走的話,一會戰局結束,靳懷瑜發現了的話,估計連聽他解釋都不會,便會直接送他去了重生點。
于是,小少年就這樣苦著一張臉,邊拖,邊抱,邊拉,邊背,費了好大功夫,才終于是把靳安抱到了遠處的法器上。
隨著法器被制動,一道亮光閃過,法器帶著兩人瞬間傳送到了妖界范圍內。
而另一邊,當靳懷瑜獰笑著一腳踩著無妄神王的頭,舉著被人嘲笑的斬骨詭刀就要砍下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左赴和右赴的驚聲尖叫。
“吾王!公主不見了!”
靳懷瑜泛著冰冷鋒芒的詭刀一瞬間懸停在了無妄神王的頭上。
感受著死亡的威脅,即便是向來超凡脫俗,仿佛無欲無求的無妄神王,也不免面露驚慌。
但即便暫時逃脫一劫,無妄神王也像是個被困在自己思維里的固執者,完全選擇性忽視了左赴和右赴驚慌的話。
反而執著的拽住了,已經徹底冷下臉,攥著斬骨詭刀的手都青筋畢露,慌張抬腳就想去尋孩子的靳懷瑜的衣袍一角,吐出一口血,不解的問道。
“明明現在六界安定的很,你到底為什么偏要選擇攪風弄云,破壞這份安定呢?你攻上神界的意義是什么呢?即便做了六界之主又能如何呢?”
而在看到不遠處空蕩蕩的保護罩時,理智就嗡的徹底消失了的靳懷瑜哪里還顧得上無妄神王,抬腳就要走。
感覺到腿上的阻力時,靳懷瑜眼里帶著幾乎瀕臨崩潰的猙獰,猛的一腳踹了過去,無妄神王當場被踹了老遠。
靳懷瑜壓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赤著瞳孔,拎著斬骨詭刀,像狗一樣繞著保護罩來回探查感應著。
可他查了半天都沒查到什么,只嗅到了一股狐貍的騷臭味。
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也沒有六界之中的神力詭力魔力等,好像是故意避免使用力量似的。
靳懷瑜垂著腦袋死死盯著面前,對孩子來說大大的,對他來說小小一個的保護罩,周身濃厚到扭曲的詭力如墨海一般翻騰著,甚至擠壓著神界的靈力,讓整個神界震顫著,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吾王,都是屬下的錯,還請吾王責罰!”
左赴和右赴臉色也難看的要命。
但他們卻并沒有推卸責任,干脆利落的跪地認錯。
靳懷瑜那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混合著扭曲,俊逸的臉蛋兒也在極度的憤怒下,若隱若現的顯現出了,帶著縫合痕跡的燒焦的漆黑丑惡面孔。
他的聲音帶著火燎的嘶啞感。
“滾回詭牢去,每日100鞭。”
“我女兒什么時候找到了,你們什么時候出來。”
“若是我女兒真的有什么意外,你們不必存在了,連帶著這六界,也沒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你若傷我女兒,我便毀你整個世界的詭王大人撂下話后,便瞬間將目光放在了被打了個半死的無妄神王身上。
“無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兒怎么會不見了?若是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還有你們神界這些垃圾們!”
靳懷瑜一個閃身來到了無妄神王身側,一刀斬斷了他的兩條長腿和胳膊,然后語氣森然道。
“我孩子不見了,你憑什么安然無恙?斬斷你的手腳只是個警告,若是讓本王知道,是你的手下對我女兒動的手,本王會讓你連輪回點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