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進了醫(yī)院,靳知禮急忙抱著孩子下車。
冬日寒夜里刺骨的寒風一吹,靳知禮冷的打了個寒顫,才后知后覺自己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連鞋都沒換就跑了出來。
等坐到急診醫(yī)生面前,醫(yī)生一句平淡又異常冷漠的話,當場讓靳知禮暴走。
“小孩暫時發(fā)熱,沒什么大問題,我這邊給你開點藥,你暫時退熱就行。具體的問題你要等到明天兒科醫(yī)生上班了,你再去兒科掛診。”
“明天?”
靳知禮俊逸的眉眼蹙的緊緊的,心臟跳的幾乎快過載,懷里孩子滾燙的體溫和哼哼唧唧的難受,都讓他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崩塌。
“孩子現(xiàn)在燒成這個鬼樣子了,也不做檢查也不做什么,就隨便吃退燒藥嗎?”
“還要等到明天再掛兒科醫(yī)生,那專業(yè)的兒科醫(yī)生呢?你們沒有值班的兒科醫(yī)生嗎?那為什么不準備?”
“秋風清呢?他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說讓他讓兒科醫(yī)生過來給寶寶看病嗎?”
急診醫(yī)生聽到這話也是頭痛,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簡單開了幾顆小孩能吃的退燒藥,才安撫家長。
“院長也沒辦法,院里就幾位兒科醫(yī)生,今天剛聯(lián)合會診了一場大手術(shù),累得半死,都正在家休息,真的抽不出空。”
“不用擔心,據(jù)你的描述孩子今天第1天發(fā)燒,不會有大問題的,簡單吃點退燒藥就行。”
“我先給你開一顆藥,你給孩子吃,等大概看個一個小時,如果孩子還是沒有退燒的話,你再過來找我。”
這個時候家庭醫(yī)生也停好車跑了進來,聽完了全過程,他拉住了靳知禮,安撫道。
“確實是這樣,少爺你先不用急。先喂孩子吃藥,如果真的不行,我聯(lián)系我的兒科的朋友們,讓他們過來給孩子檢查。”
家庭醫(yī)生也沒想到,這位在商場上大殺四方,青出于藍的新貴,如今竟然也有這種明顯慌張無措的模樣。
靳知禮完全聽不進去,抱著孩子手抖得厲害,連醫(yī)生都看不下去了,再次出聲安撫。
“先吃藥,好吧。兒童退燒藥見效還是比較快的,更何況現(xiàn)在天寒,流行性季節(jié)性感冒發(fā)燒都是比較常見的,只要不是甲流,退燒藥很快就能起作用的。”
“而且我剛才簡單檢查過了,孩子是保暖不好,凍發(fā)燒的,這兩天給孩子喂過藥之后,注意保暖就行。”
家庭醫(yī)生從后面飲水機端過來一杯溫水,靳知禮坐在椅子上支起腿,讓小崽子半仰在他的臂彎里,這才接過杯子,給孩子喂了兩口溫水潤喉。
護士很快取來了藥,靳知禮捏著孩子的小臉,完全不顧她皺起的小眉毛,態(tài)度空前強硬的把藥塞進了孩子嘴里,又給她灌了兩口水,才算勉強把藥給吃了下去。
靳安本來就不舒服,又被強硬的喂藥,小心臟瞬間繃不住了,撇著嘴就啞聲哭了起來。
不過這哭聲低的要命,哼哼唧唧的比蚊子聲也大不了多少。
靳知禮低頭,用光潔的側(cè)臉蹭了蹭小孩燒得通紅的小臉兒,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閑心去想。
孩子在恒溫25℃的屋子里,怎么可能會被凍著,然后發(fā)燒呢?
孩子平常就被養(yǎng)的很精細,靳知禮即便是新手爸爸,即便是對孩子的養(yǎng)育很生疏,但他都會事先去學(xué),去查。
事事上心,事事關(guān)切。
即便有些磕絆,但依舊瑕不掩瑜,能自己做的,靳知禮很少假手于人,連阿姨也很少插手照顧孩子的事。
所以靳安從小到大幾乎沒生過病,被養(yǎng)的像個小牛犢子一樣壯碩,比同齡6歲的小孩幾乎要高半個頭。
這猛然間突然生病,靳知禮可不就覺得奇怪了。
吃過藥,半個小時之后,靳安退燒了,睡得呼呼的,沒心沒肺的樣子看的靳知禮氣得慌。
抱著孩子回了家。
靳知禮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摟著,才安心的睡著了。
第2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靳安還是蔫蔫的。
靳知禮覺得不太妙,又給孩子量了一次溫度。
38℃。
昨天降的溫,今天又上來了。
快速塞了幾口飯,靳知禮來不及跟阿姨說些什么,把小孩的飯包裝了幾個,就又抱著小孩,開車來到了醫(yī)院。
兒科診室人來人往的,都是抱著孩子的父母,一眼望去全是揪心的表情。
靳知禮蹙眉看了半晌,一個電話叫來了秋風清。
等秋風清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座椅上,抱著孩子,一身家居服,頭發(fā)凌亂,混亂糟糟,表情凝重的靳知禮。
“知禮,去我辦公室吧,我叫來了省院的兒科專家。”
跟著去辦公室的路上,秋風清看著靳知禮這副鬼樣子,也是忍不住開口。
“孩子生病很常見,你不用這么擔心。”
靳知禮這種時候哪里聽得進去。
“萬一呢?這么久都不退燒,萬一燒壞了腦子怎么辦?萬一燒成肺炎了,肺部感染怎么辦?”
“不是,你……”
幾句話把秋風清都給噎了回去。
專業(yè)的兒科醫(yī)生對于孩子的癥狀,還是比有比較對口的手法的。
一顆藥下去,靳安很快退了燒。
就在靳知禮松了口氣的同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腦殼暈暈的。
抱著孩子站起來,準備回家的時候,靳知禮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然后暈乎乎的,站也站不住,整個人就想往后倒。
幸虧身后是把椅子,剛站起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這大動作,把秋風清和還沒離開的兒科醫(yī)生都嚇了一跳。
秋風清趕緊讓兒科醫(yī)生先給大人看看,別到時候小孩好了,大人又倒了。
“哦,沒事,急出的燥火,又加上受了冷,發(fā)燒了,最好是掛兩瓶點滴。”
秋風清都無語死了。
“至于嗎?不就發(fā)個燒嗎?都急成這樣子,真的是活久見。”
靳知禮揉了揉陣痛的腦殼,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才后知后覺的覺得渾身難受,卻還是不服輸?shù)姆瘩g的。
“你懂什么?你又沒孩子。”
秋風清噎了一下,是又氣又好笑。
不過也不想跟病人多計較,趕忙伸手想抱過孩子,讓靳知禮輕松一點。
誰知道手上才剛一用力,靳知禮就已經(jīng)睜開了燒得通紅的眼,本能的下意識反用力將孩子摟在了懷里。
跟防人販子似的。
秋風清:“……”
“你家這混世魔王,給我我都不想養(yǎng)好不好?你還怕我搶啊?”
靳知禮看了他一眼,即使難受,卻還是不忘了跟他開嘴炮。
“那誰知道呢,我家小孩這么漂亮這么可愛,又這么懂事這么孝順,誰知道你是不是羨慕嫉妒恨啊?”
秋風清:“……滾啊!”
遵從醫(yī)囑,秋風清讓護士科的人配好了退燒點滴送到辦公室,就讓靳知禮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掛點滴。
又過了兩個小時,靳安的燒徹底退了,又恢復(fù)了以往的活力,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滿是純真清澈。
她趴在床邊,好奇的看著點滴順著管子一點一點的流到靳知禮的身體里。
就跟那好奇又作死的貓似的,小孩的爪子總是控制不住。
在靳知禮和秋風清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那欠揍的小手比貓還快的一把揪住了輸液的管子,就往自己懷里拽。
然后在場的兩大一小,就看到了靳知禮的手背上噴出了血條。
靳知禮:“……逆女!”
秋風清嚇得直哆嗦,趕緊讓護士進來重新給整了一下,又換了個針頭。
當著靳知禮的面,秋風輕揉了揉跟貓一樣眼神無辜的欠揍小崽子的頭,感慨道。
“還好我沒孩子,不然我早死了。”
靳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