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房間里,聽著外面的吵鬧聲,靳知禮此時又懊喪又委屈,眉眼處還帶著殘余的陰翳。
但小崽子睡得香的很,小嘴巴冒著泡泡,小腳也時不時的抖一抖。
自家老爸的壞心思一點沒傳染給她。
靳知禮看著,又氣又想笑,拍了拍小崽子撅起的小屁股,又低頭狠狠親了一口小崽子的嫩臉。
然后成功得到了一只猛踹他的小腳,和翻過身背對著他的小身板。
這背對著他的小身板,讓靳知禮想起了這小兔崽子之前趁他睡著,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把小剪刀,偷偷把他半長的頭發給剪了個稀碎。
第2天他發現了,氣得要揍孩子時,這小兔崽子就是這樣背對著他裝睡的小模樣。
小呼嚕也打的響響的,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靳知禮當時就沒招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去剃了個寸板。
也不難看,反倒襯得那張俊臉優越的骨相更立體了些。
只是靳知禮不喜歡罷了。
好在,現在頭發也長回來了。
想到這兒,靳知禮報復似的站在床上,狠狠在柔軟的大床上跳了一下,然后成功看到了被彈起來,嚇得眼睛瞪得溜圓的小崽子。
“啊!哇哇哇!爸爸壞!要把你剪成禿頭!”
懵懵的小崽子氣得哇哇叫,一邊嗷嗷喊,一邊拎起大枕頭,一搖一晃的在柔軟的床上邁著小步子就沖向了靳知禮。
柔軟的枕頭打在小腿上,靳知禮嘲諷的哈哈笑了兩聲,然后就被跳起來的小崽子,努力高舉的枕頭給砸了個滿臉。
靳知禮:“……不孝子!”
被蓋住了眼睛,靳知禮一時不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徹底消滅了跟小崽子之間的身高差。
起床氣很大的小崽子見狀立刻丟掉了手里的枕頭,像只嗷嗷叫的憤怒小驢似的,猛的沖進來靳知禮的懷里,4只蹄子瘋狂亂踢。
“臭爸爸,壞爸爸!頭發掉光光!不掉也都給你剪光光!”
靳知禮一邊開懷的笑著,一邊手腳并用將胡亂揮舞著小手小腳,小身板蛄蛹著的小崽子,死死箍在懷里。
此時,他只覺得,自己滿心的怨氣都瞬間散了個干凈,呼吸都暢快了些。
小崽子被桎梏住了,氣得直哼哼。
靳知禮激蕩的心情也平靜了些,整個人有種異樣的平和,手掌輕輕拍在小崽子的后背,輕哄著。
小崽子哼唧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輕拍著睡熟了,肉嘟嘟的小臉蛋被床擠得扁扁的。
咚咚咚,門外傳來了三聲敲門聲,還伴著柔軟的女聲。
“知禮,孩子睡著了嗎?那你出來跟媽談談好嗎?”
話里甚至還帶著請求。
若是以前,靳知禮只要難受了,就會像一株長了刺的仙人掌,拼命地刺傷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但現在……
靳知禮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到底還是沉默了。
以前,他可以拒絕所有人,哪怕是他的媽也不例外。
現在的話,哪怕是由己度人,靳知禮也真的很難再對顧母說出什么難聽的話,或者拒絕她。
靳知禮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動作輕柔的將臉埋在小崽子的小胸脯里蹭啊蹭,嗅著她身上的小人味兒,只覺得心都被填滿了。
而后,他躡手躡腳的松開小崽子,悄悄的站起身,慢慢的往門外走。
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小崽子吵醒了,再被詛咒剃光頭發了。
樓下。
“媽。”
靳知禮沉默地叫了一聲。
顧母眼神復雜的看著這個她虧欠了很多的兒子,只輕輕應了聲,頓了片刻,才不知道是什么心情的說道。
“知禮,真的沒想到這個孩子會是你親生的。”
“不過,那都不重要,只要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們靳家和顧家的孩子,兩方的族譜都可以上,媽媽絕對不會強迫你。”
靳知禮驚訝地抬頭,完全沒想到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媽竟然妥協了。
這種待遇,是他沒孩子之前,完全沒有過的。
倒是靳父臭著臉,不爽的打量著靳知禮,口氣硬的不行。
“自己親生的又咋了?才大二,那不還是早戀又早孕?”
“再說了,他自己怎么有孩子?靳知禮,你說,孩子她媽……孩子的另一位家屬到底是誰?”
“雖然孩子是你親生的,但對方也是孩子的親人,人家女孩子,你總要對人家負責的吧?”
說著說著,靳父的語氣軟和了些,藏著些不易察覺的歉意。
靳知禮聽到這話,原本已經煙消云散的火氣瞬間又升騰了起來,語氣不滿的反駁道。
“我都說過了,我沒有跟任何人睡過!”
靳父也火大了,斥責道。
“那孩子是怎么來的?”
“我……”
靳知禮被問的啞口無言,臉色鐵青,又委屈的要命。
他哪里知道孩子是怎么來的?
最后靳知禮破罐子破摔,直截了當道。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還是個處男!”
“至于孩子從哪來的?老天爺賜的行不行?你管那么多干嘛?”
靳父還想再說什么,顧母踹了他一腳,讓他住了嘴,然后才看著靳知禮,委婉道。
“知禮,可你現在在上學,你能照顧得了孩子嗎?你可不要說,為了孩子,你打算等孩子長大了再去上學吧?”
“要不然,你先把孩子留在我跟你爸這里,我們會好好照顧她,而且還有阿姨,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等你畢了業,順理成章進入你爸公司,接管家族企業,然后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女孩結婚。”
“你要是害怕孩子的事,爸媽可以說這是我們生的三胎。”
顧母也是拼了。
年輕的時候忽略孩子也就算了,年紀大了,玩不動了,也到了該給孩子背黑鍋的時候了。
但顧母靳父沒想到的是,靳知禮反應竟然這么大,語氣激烈的反駁。
“不可能!”
“靳安是我的孩子!她永遠都只會是我的孩子!永遠都屬于我一個人的孩子!”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從我身邊把她搶走!她是我的命,是我這輩子的依靠!”
“說我自私也罷,害了孩子也行,怎樣也好,我都認,但我永遠不會改。”
顧母深吸了口氣,雖然不理解這種極端愛孩子的心態,但想到自家兒子當年的病態和現在明顯改善了的狀況,到底沒能再說出什么話,這是妥協道。
“媽都依你。”
“過兩天選個好日子,把孩子上到我們兩家的族譜上吧。”
“安這個名字太單薄了,知禮,重新選個大名,叫天賜怎么樣?”
靳知禮神情有些恍然,沒想到他掙扎了這么多年,如今輕而易舉就獲得了母親的眼神和注意。
“就叫安。”
“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