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好奶粉后剛推門進入的阿姨,看到這一幕,瞬間驚聲叫了出來。
“靳先生!你要干什么?!”
阿姨猛地撲向了床邊,一手攥著奶瓶,一手使勁地撥拉著靳知禮寬厚又漂亮的手,抖著嗓子道。
“靳先生,你冷靜,你千萬要冷靜!孩子已經出生了,在法律意義上是一個完整的人,你殺了她是犯法的!”
照顧了靳知禮7個月,阿姨當然知道靳知禮的精神狀況是什么樣子的,也不是沒見過他發病的狀態。
但現在不同,如果靳知禮已經瘋到要對孩子下手了的狀態的話,她認為,這人是絕對不適合再跟孩子待在一起了。
阿姨猛地推開了靳知禮,將人推倒在了床上,然后將奶瓶丟到床上,兩手橫抱著輕輕的將孩子橫抱了起來。
然后抱著孩子迅速向后退,遠離了床邊,眼神警惕的盯著靳知禮。
倒真不怪阿姨認為靳知禮要殺孩子,主要是他為了哄孩子半坐起了身,低著頭,背對著門邊。
阿姨剛進來,就只能看到露出來捂著孩子小嘴巴的手,自然是想歪了。
被推倒在床上的靳知禮,折騰的凌亂的短發晃了晃,那張英俊到極點,卻向來冷漠又陰郁的臉蛋兒,此刻竟突兀的多出了一抹委屈。
“她哭了,我不會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阿姨卻瞬間愣住了。
無他,這話實在是太委屈了。
照顧靳知禮7個多月了,她見過面前這人瘋過崩潰過,扔過東西砸過墻,揪著頭發坐在墻角,后腦勺一下一下的撞著墻的樣子。
卻唯獨沒見過,面前這人委屈過,示弱過。
反應過來的阿姨也有些尷尬了,尬笑了兩聲,忙不迭的向前兩步,將因為驚嚇又啊啊哭起來的小崽子塞進了靳知禮的懷里。
靳知禮突然把柔軟到仿若無骨的孩子抱了個滿懷,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雙臂也像是鋼鐵做的似的,僵直的不行。
托著易碎的瓷娃娃,靳知禮慌的不行,面色卻越發的冷硬,只是抬頭看向阿姨的一瞬間,眼神暴露了他的脆弱。
作為一個雖然有病,但絕對清澈懵懂絲毫沒有帶娃經驗的純種大學生,靳知禮第一反應就是求助大人。
“阿姨,你抱著孩子吧,我不會,她太小太脆弱了。”
阿姨心腸軟了軟,趕忙伸手幫靳知禮擺弄著手腕兒,想讓他的姿勢舒服一點,也想讓孩子舒服一點。
“你就這樣抱孩子,你不累,孩子躺著也舒服。”
“你作為孩子的,額,爸爸,哪有不會抱孩子的,別人照顧孩子再貼切,也不如自己爸媽照顧的好,對不對。”
“再說了,小孩都是黏媽的,尤其是剛出生的小孩更脆弱,更沒安全感。”
“這頭個月,即便我能輔助你,但一個月后我走了,難不成你還真打算,就這樣放心的把孩子交給別人帶?”
靳知禮低頭看了看在他懷中已經停止了哭泣的孩子,眼神恍惚了一瞬,忍不住低頭親得不能再輕的蹭了蹭她軟的出奇的臉側。
“這是我的孩子,我一個人的孩子,我會照顧好她的。”
父母不愛他沒關系,但現在,他有可以愛的孩子了,這孩子將來也會全心意的愛他這個爸爸。
真好。
看著父女倆和煦的場景,阿姨欣慰一笑。
然后利索的轉身坐在床沿,伸手撈過了剛才丟在床上的奶瓶,一邊叮囑靳知禮認真學,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孩子喂奶。
靳知禮則乖乖的認真看著,聽著,另一只環著孩子的手,卻忍不住撥弄著小崽子團成一團的小爪子。
小崽子的小爪子嫩嫩的,軟軟的,靳知禮簡直玩上了癮。
嬰兒有著本能的抓握反應,迅速抓住了靳知禮的一根手指,即便已經在咕咚咕咚喝奶了,卻還是本能的將小手里攥著的手指,往嘴邊送。
靳知禮嘴角不自覺的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又勾了勾手指,如愿以償的讓小崽子再次攥緊了小手。
吃完了奶粉,阿姨一臉理所當然的伸手想要去抱孩子出去。
靳知禮心頭莫名一驚,一種恐慌驚悸瞬間席卷了他的心臟,他連忙攏起孩子,往床內側一偏,幽暗深邃的眸子緊盯著阿姨。
“你要做什么?”
“抱孩子出去啊?”
阿姨一臉理所當然的道。
“你是新產夫,自然要好好休息休養,晚上我肯定要把孩子抱到我房間去睡的,這樣也好照顧孩子。”
靳知禮當然知道阿姨說的是對的,也知道這樣她肯定會更輕松。
但偏偏,孩子那柔軟的小身體他一抱起來,就真的不想松手了。
“我不用休養,我沒事,孩子我可以照顧。”
阿姨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他,詫異的問道。
“這剛出生的孩子,起碼一晚上起來喂上4-5次,你才剛剛醒,即便身上沒有傷,但身子應該還虛著,虧空的厲害,這么折騰,你能行嗎?”
“我可以。”
靳知禮是一個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很強的瘋子,越沒有什么,便越想要什么,占據什么。
被忽視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獨屬于自己的東西,他自然不會松手。
甚至,那種微妙的血緣牽絆感,讓他從骨子里都透著一種詭異的喜悅。
阿姨挑眉看著這口出狂言的年輕人,心里默默嘲笑,卻也沒有出聲阻止,只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推門離開的時候,阿姨還眼神詭異的看了一眼靳知禮,看的他渾身都發麻。
“靳先生,有事千萬要記得給我打電話,晚上我不靜音的。”
而離開的阿姨只想說,年輕人還是太囂張,認為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到。
但照顧孩子哪有是這么簡單?
如果真的簡單,這滿世界的家庭都不會有一點不和睦。
即便是好帶的孩子照顧起來都麻煩,若是萬一再碰上個不好帶的孩子,家長可就有的磨了。
阿姨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嘲諷的感嘆著年輕人自不量力。
至于靳知禮今天晚上會不會打電話,讓她上去帶孩子,阿姨心里自然是篤定的,甚至都沒打算睡熟。
看著床頭柜上阿姨留下的一排的東西,靳知禮難得有些頭疼。
他低頭看了看丑兮兮的乖巧小崽子,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頭。
“你會很乖的。”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