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個屁!
這死小孩,一個晚上怎么這么能嚎?
尿尿了要嚎,餓了要嚎,將孩子放在床上也要嚎,幾乎每2~3個小時就要嚎一次。
甚至好不容易睡熟了,放在床上后,他只是轉身換個方向不對著她,這都要嚎!
新鮮出爐的青澀小爸爸,經歷了平淡卻輝煌的人生中第1次滑鐵盧。
照顧幼崽。
靳知禮那張英俊又青澀的少年臉蛋,此刻經過一夜的摧殘,瞬間蒼白了不少。
就連那向來漂亮卻陰郁晦暗的眼睛,此時眼底也掛著厚重的黑眼圈,唇色都淡了不少。
靳知禮倚靠在床頭,屈起膝,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奶瓶,只覺得快被折騰瘋了。
他從來沒想過,親自養育一個孩子竟然是這么耗費心神的事。
甚至,這才只是第1個夜晚。
靳知禮困懵了,低頭看著睡了兩個小時又睡飽了,鬧著要喝奶的小兔崽子,語氣遲鈍的道。
“小崽子,你是作精轉世嗎?爸……我差點被你折騰死?!?/p>
卡殼了一瞬,對著孩子自稱爸爸時,靳知禮竟然莫名的有些羞怯,面色鎮定,耳根卻泛著紅。
“小作精~”
“你再作,爸爸也會親自養著你的,絕對不會把你交給其他人的,那些人,從來不會真正的愛你?!?/p>
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難堪的過往,靳知禮眼神又陰郁了三分,身體也僵直了,抑郁軀體化好像又要開始了。
但什么都不知道,只埋頭苦喝的小崽子喝飽了,卻半天都沒等到自家爸爸把奶瓶移走。
她只能憑借著嬰兒的本能,被迫繼續喝奶。
小小的手指被迫張開,還有些無力的揮舞著,小腳丫子踹著包被,試圖喚醒新爸爸的父愛。
新手爸爸還掌握不了奶粉的量,每次都泡了大半瓶,但第1天的小崽子只能喝得了10~15毫升左右。
但幸虧靳知禮是個大學生,又是個雖然無愛,但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常識不多,但本能告訴他,剩下的奶最好不要喂給孩子喝。
所以,每次小崽子喝剩下的奶,靳知禮都會毫不猶豫的倒掉,下次再重新泡。
但此時已經漸漸陷入陰暗情緒的靳知禮,壓根沒察覺到小崽子已經喝飽了,依舊維持著扶著奶瓶的姿勢。
最后還是小崽子動得太厲害了,被堵住的小嘴巴里也艱難的發出啊嗚啊嗚的嬰兒啼哭聲,這才勉強喚醒了出神的靳知禮。
而靳知禮這位新手爸爸低頭,看著手里空蕩蕩奶瓶的時候,渾身瞬間僵住了,腦子一片空白,耳中的嗡鳴聲炸響,只剩下孩子勉強憋出的啼哭聲。
來不及反應,靳知禮已經憑借著本能迅速扔掉了奶瓶,而后驚慌將孩子抱了起來,本能的輕輕拍了拍小崽子,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慌亂。
“沒事吧?對不起,爸爸沒看到,爸爸錯了?!?/p>
此時之前在手機上查過的,各種嚴肅或夸大的科普,都瞬間擠進了靳知禮這位新手爸爸的腦中。
新生兒被喂得太飽撐死了,大人睡得太熟把孩子壓死了,疊被子沒注意把孩子摔死了……等等。
一瞬間,孩子的各種奇形怪狀死法呈現在腦海中,靳知禮霎時間更恐慌了。
而原本的什么陰郁、晦暗痛苦、麻木以及絕望或者崩潰的情緒,都在靳知禮擔心孩子的那時,瞬間灰飛煙滅了。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完全沒了自怨自艾,只剩下了自己為什么會出神的懊悔。
來不及再多想什么了,抱孩子還不熟練的新手爸爸靳知禮,將孩子緊攏在了懷中,還把小孩的小腦袋放在了自己脖頸間,一手扶著小孩的小腦袋。
鞋都來不及穿,踉蹌著便一腳踹開了被子下了床,想要趕緊送孩子去醫院。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門,被猛地顛簸了幾下的小孩,眨了眨還朦朧的小眼睛,還沒牙齒的小嘴砸吧了幾下。
“嗷嗚噗——”
小崽子叫了兩聲,然后當場吐出了一大口的奶。
這奶倒也沒浪費,直接給靳知禮從脖子到側臉來了個精準奶浴。
原本還焦急的不行的靳知禮只感覺脖間突然一陣溫熱,下意識低頭看去,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并且這小崽子吐出來的奶,還在順著他的臉頰和脖頸往下滑,腥甜又黏膩。
尤其是他鼻尖縈繞的一股股奶酸味,差點沒讓靳知禮當場撅過去。
而這位從未經歷過如此陣仗的富家公子,面對這種情況時,只能鐵青著臉,崩潰又無助的沖著咧著沒牙的小嘴巴,頂著笑呵呵又丑兮兮的小臉的小崽子,絕望的喊道。
“小作精!你是真的一點不吃虧??!”
“人家都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小作精可倒好,10秒鐘都還沒呢,你就把仇給報了?!?/p>
靳知禮看著這丑小孩只會傻笑的蠢蠢的小表情,瞬間更絕望了。
小孩還這么小,長到會開智的年紀,估計有的折騰了。
這一瞬間,靳知禮竟然有那么一絲絲微妙的與自己父母共情了一秒鐘。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剛吐了奶的小崽子。
孩子吐完了奶,靳知禮不知道還有沒有事。
雖然什么都不懂,卻還是輕輕掀開了小崽子的包被。
側著臉垂首,將耳朵貼著小崽子又紅又嫩的小胸脯,仔細的聽著她的呼吸聲和心跳。
確認一切平穩后,靳知禮又不放心的查了查手機。
在確認孩子真的沒什么問題之后,這才放棄了在這凌晨時分,打電話給大冤種秋風清的念頭。
松了口氣后,靳知禮這才有閑心關注自己。
作為雖然缺愛,但不缺錢向來養尊處優的貴公子,靳知禮日常自然是干凈又潔癖的。
他憑著潔癖本能,想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轉身進浴室洗澡。
但剛萌芽的父愛卻牽扯著他,讓他不能丟下孩子一個人,即便這個屋里什么危險都沒有,那也不行。
最終,靳知禮還是妥協了。
向來潔癖又矜貴的貴公子,只是捻起孩子用的濕巾,隨意的擦了擦粘在身上奶,放棄了去洗澡。
只是,靳知禮之前剛給阿姨放過話,此時自然也拉不下臉來求她上來。
所以,靳知禮只能一個人無助的抱著孩子哄睡后,才委屈地重新爬上床,又瞇了不到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