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晨跑完回來就看見簡舒寧呆呆的坐在火爐邊。
也不理他,他取下脖子上的帕子擦了一把臉,“你干什么呢?”
簡舒寧就當沒聽到,起身出去了。
“你去哪!”
回應江斂的是簡舒寧越走越快的步伐。
江斂切了一聲,路都找不著,走丟了最好!
簡舒寧一路問一路找,找到牛春杏家的時候,她正在做早飯。
“小簡怎么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簡舒寧進屋就開始吐槽,“他這人真是不僅幼稚,還惡心!惡心!”
牛春杏樂得不行,“小年輕真有意思。”
“什么呀牛姐姐,你才多大啊,一天小年輕小年輕的。”
“大你十一歲哩!”
簡舒寧接過牛春杏遞過來的熱水,撇撇嘴,“現在好了,爐子也熄了,我...昨晚沒泡成腳就算了,今早還用的涼水!你摸摸我的臉!捂了一路了,還是冰的!”
“沒事兒,不氣不氣,一會兒嫂子把面發好就去給你生火,順帶再給你抱點干草過去。”
簡舒寧點點頭,抬頭打量牛春杏家的堂屋,和江斂那空屋子不同,牛春杏家處處都是生活的氣息。
爐子邊放了兩雙洗得干干凈凈的棉鞋,除了兩張板凳,靠墻還有個能躺人的竹片長椅,上頭放了厚厚的墊子,還鋪了花色粗布,瞧著就暖和。
墻上還有掛歷和時鐘,爐子對面的墻前放了個大斗柜,上頭滿當當都是生活用品,格外有人情味兒。
“江斂那小子我知道,渾是渾了點,其實最心軟的也是他,吃軟不吃硬的家伙。”
簡舒寧坐在爐子邊,“他才不心軟呢!”
“他愛干凈,去水房打水,人家壺在他壺上頭一秒鐘,他都要把自己壺里水全部倒了洗過再重接,龜毛得很。他愿意和你泡一個腳盆,那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不說還好,一說簡舒寧更氣了,“誰稀罕他不嫌棄了!那是我的新盆!誰要和他泡一盆!惡心死了!”
“牛姐姐你知道嗎?我來了就沒好好洗過澡!帶來的穿在里面的衣裳也快要換穿光了,昨天晚上那盆水,是我來了這么久最期待的一個時刻,就讓他毀了!”
牛春杏把手上的面洗干凈,找了個盆扣住那團發好的面,“走吧,咱回家給你生爐子去。”
簡舒寧點點頭,挽著牛春杏出去。
“那我告訴你個好消息,你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簡舒寧扭頭,“什么好消息?”
“明兒晚上是洗浴日,公共浴房暖和得很,你買了肥皂吧?回家收好東西,明兒晚上我帶你公共浴房好好洗個澡。”
“哈?”
簡舒寧不解,還有這活動呢。
圖魯這邊溫度極低,要想天天耗費物資洗上熱水澡,顯然是不現實的。
后勤那邊就安排了每半個月燒一次大鍋爐供暖,公共浴房那邊要多熱鬧有多熱鬧,連著兩天都熱氣騰騰的凌晨才散去。
江斂挑水回來就看見倆女人手挽手親親熱熱的,豬妹那個嘴巴嘰嘰喳喳的就沒停過。
“牛姐姐,沒有簾子嗎?好羞啊...”
“有啥可羞的?值班的小戰士都不往那片去,都是軍區的嫂子。”
“可是....”簡舒寧攪攪手指,她可是地道的南方人啊...公共澡堂子什么的...可是身上好臟...
牛春杏簡直愛她那個小模樣愛得不行,伸手掐掐她的臉,“那我回頭再叫倆人,我們圍著你洗,不讓外人看你,成了吧?”
簡舒寧瞪圓眼睛,“啊?”
牛春杏伸手敲她腦袋,“想到什么了,笑成那樣?”
簡舒寧捂著腦袋,“那...那你們幾個光溜溜的圍著我,我也光溜溜的,不好笑嗎?”
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笑作一團。
江斂搖搖腦袋,神經。拎起兩個空桶又出去了。
簡舒寧默默朝他那個方向翻了個白眼。
“成了!”牛春杏起身,“你在家好好的,我回了,一會兒孟海要回家吃中飯。”
“好,謝謝牛姐姐!”
“回吧回吧,別送了!”
目送牛春杏走遠,簡舒寧正要回身,來了個小戰士叫住她。
她定睛一看,是上回送她來江斂院子的勤務兵,張勝天身邊的。
“你好?”
“嫂子,政委叫您有事兒。”
“我嗎?”簡舒寧指著自己,張叔喊她過去?
“嫂子跟我來。”
張勝天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簡舒寧進去乖乖喊了聲張叔。
“誒!小簡來了!坐!”
簡舒寧坐下。
“怎么樣?軍區的生活,還習慣吧?”
簡舒寧點頭,簡直不要太習慣,有人管吃喝管住,除了落后點,沒有任何缺點好嗎?
“江斂那小子沒欺負你吧?”張勝天眼里藏了試探。
簡舒寧皺眉,“算不上欺負。”但是也挺糟心的。
“他要欺負你了你告訴張叔,張叔給你做主!”
簡舒寧搖搖頭,“沒有的張叔,他沒欺負我。”
張勝天輕咳一聲,“小簡啊,兩口子過日子,有摩擦是正常的,這個心態啊,要擺正,知道不?”
簡舒寧眨眨眼,“張叔,我聽不明白,您能直說嗎?”
張勝天一噎,隨即起身,語重心長,“江斂大小也是個營長,屋內事,鬧到明面上來,手底下的人要議論,你名聲也不好聽是不是?”
簡舒寧依舊懵逼,“啊?”
“你看看江斂臉上的傷,混小子也不曉得收斂點!大早上的頂著個熊貓眼就出去跑步去了!”
簡舒寧沉默,她昨天晚上那一拳頭,好像是干江斂臉上了,可是...他是豌豆公主嗎?
“咳!行了,張叔就是跟你說,受委屈了別忍著,盡管來找張叔!張叔替你收拾那混小子!”
簡舒寧起身鞠躬,“謝謝張叔,我以后會注意的。”
簡舒寧出來,本來稍微順下去的氣又起來了,什么嘛,還害她被領導談話,討厭鬼!
江斂拎水進門就看見簡舒寧坐在爐子邊,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抽瘋了?”江斂說了一句,拎著水桶就進洗漱間傾倒,他看了眼水位線,再有個兩三趟就差不多了。
“你站住!”
江斂回頭,“干嘛?”
“你...你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