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餓死了!”江斂坐在桌邊。
倆人常坐的椅子被換到這邊來挨著爐子了,暖和。
簡舒寧把水壺放到爐子上,涼水順著壺面滴落到爐子里,發出‘嗞嗞’的聲音,“我接洗漱水去了!”
江斂拿起一個饅頭塞了一口,“你不是剛去打了倆暖瓶回來?”
簡舒寧嘿嘿笑了一下,“我今兒要泡腳!用好多熱水泡腳!”
“你那點出息。”
江斂打了兩個肉菜外加三大饅頭,簡舒寧拿起一個撕了一半,等江斂把另外兩個半吃完,她才咽下最后一口。
“屋里真的暖和了!”簡舒寧坐下來。
今天江斂又是買柴塊兒又是開車的,她就無比自覺的把飯盒洗了。
江斂伸了個懶腰,“嗯,我明天還有一天假,把洗漱間里的大缸補滿水。”
簡舒寧點點頭,“辛苦你啦~”
“豬妹。”江斂突然出聲。
簡舒寧抬臉,“干嘛?”
“你過年回老家嗎?”
簡舒寧手緊了緊,江斂不會說要去簡家吧?她不想回去,她無法真心實意的沖著簡父簡母喊爸媽,也不能將自己的身份吐露半點,她不想回去。
“我先和你說好,我今年是哪都不去的,你要打著讓我送你回娘家過年的心思,你就趁早歇了,你要是想回去,我托人給你買票。”
簡舒寧松了一口氣,“不回不回!我就和你待一塊兒!”
江斂皺眉,還挺粘人,煩。
“江斂。”
“干嘛?”
“你能不能給簡...我家打個電話,說你忙啊。”
“可以。”
“要叫爸媽哦~”
江斂抬眸,“你說什么玩意兒?”
簡舒寧眨眨眼,“你忘了,我嫁給你了啊!”
江斂瞇起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隨即揚起唇角,“可以,誒我問你,你來的時候,老頭兒怎么跟你說的?”
“哪個老頭?江爸爸嗎?”
“嗯哼。”
簡舒寧想了一下,“阿姨說,江爸爸很想你,讓我過年帶你回去,一定風風光光的把我迎進江家。”
江斂臉上的笑意更明顯,“誒回頭我給老頭打個電話服軟,你和他說,讓他給你包過年紅包,你三我七。”
簡舒寧皺眉,“我不要。”
“為什么?”江斂不解,有錢不要,是傻子嗎?他正好想買一套航模組件,差點錢,這不就來了嗎!
簡舒寧看著他,“江斂,你很缺錢嗎?我聽劉嫂子說你一個月一百多呢。”
“夠干啥的?”江斂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二十歲開始他外公就一直催婚,催到二十二就再沒給過他一分零花錢,老頭兒那邊也給打了招呼,不讓給。
就每個月的工資,將將夠他花的,一分攢不下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敗家子呢。”簡舒寧語氣格外真誠。
“你說什么呢!”
江斂突然拔高音量把簡舒寧嚇了一跳,她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嘛。”
江斂看著她,“你打不打!”
“不打!”簡舒寧格外堅定,“你又不喜歡江爸爸,還要騙他的錢花,我才不打!”
“我娶媳婦他不該給紅包?”
“那也是給我的,跟你又沒關系!”簡舒寧極速反嘴,再說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兒媳婦,這錢她沒臉接。
“豬妹你找揍呢!”
簡舒寧哼了一聲,“水好了我要泡腳了!”說完就跑了。
等簡舒寧美滋滋的拿上新盆倒上熱水坐在火邊低頭挽褲腿的時候,一雙像船一樣的大腳溜進了盆里。
“你干嘛!”簡舒寧那眼睛都能噴火了。
“你不是說泡腳嗎?一起啊。”江斂臉上的笑容格外欠揍。
“這是我的新盆!”簡舒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那咋了?我又沒有腳氣。”江斂歪歪脖子,真舒坦,誰讓她不打電話的?氣死她。
“你!你!”簡舒寧腦袋頂上的絨毛都氣得炸起來了,“我打你!”
江斂雙手抱臂,“喲喲喲,豬妹要打人了,好怕哦~”
倆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個盆,旁邊就是火爐,江斂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雙腳泡在盆里,格外愜意。
簡舒寧手緊了又緊,淦!忍不了了!她握緊拳頭就撲身沖了過去。
江斂沒想到她來真的,眼眶正中一拳,腳不由得抬了起來。
簡舒寧身體失去重心,腳還勾到了盆子,此時江斂的腳已經離開盆子,那盆水輕易被簡舒寧掀翻,臉也磕在了江斂的肩膀頭子上,梆硬的鎖骨硬得她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一地的水,揣翻的盆,踩在地上的江斂,撲在江斂懷里的簡舒寧。
“豬妹!!”江斂一手攬住她的腰身扶著她不讓她壓死自己的同時,一只手還要護住爐子,地方就這么點,爐子再給踹翻了!
簡舒寧爬了幾次都沒爬得起來,最后光腳站在冰透了的水泥地上的時候,格外滑稽。
頭發也散了,褲腿還挽著,露出一截白的發光的小腿來,臉上是在江斂肩膀上磕出來的紅印子,她紅著眼睛,“江斂!你就是個混蛋!”
江斂沒想到她會哭,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彎腰拿起鞋子跑回屋里了,還別上了插銷。
“不是,你把水踹翻了我還成混蛋了?”江斂看著一地的水,伸手揉了揉眼眶,指尖縮了縮,豬妹好像...也不胖嘛...
等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簡舒寧的屋里還是沒有動靜,不會偷偷哭吧?
江斂一臉無語,這小氣勁兒的,他來到屋前抬手扣了扣,“一起泡泡怎么了?我又沒有傳染病。你神經啊?還把臉給我揍了。”
這話說的,簡舒寧能理他才有鬼了。
“喂豬妹!你聽見沒有!”
江斂耐心耗盡,轉身就走,“誰理你。”說完就拉燈進屋睡覺了。
屋里的簡舒寧拿起鏡子看了半天,臉上的紅痕一會兒就消散了,她氣得不行,聽見江斂敲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幼稚鬼,幼稚鬼!她從來了軍區就沒洗過澡,也沒泡過腳,都只能用帕子打濕了擦一下,他知道她多期待這次泡腳嗎!
而且她的新盆,以后還要用來洗衣服的!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腳伸進去!她要恨他一輩子!
簡舒寧連臉霜都沒擦,氣得在被窩里狠踹了幾腳就睡著了。
兩人當中零人想起外頭還沒有添夜煤封蓋子的爐子。
第二天簡舒寧出來的時候,看見爐子才拍了拍腦袋,完蛋,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