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買這些破爛玩意兒?”江斂嫌棄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他看了一眼網兜里小鐵罐上寫的,“萬紫千紅?什么爛玩意兒?一看你就沒用過好的。”
擦臉的他舅媽有一梳妝臺,好些是舅舅托人從外貿商店買的,什么水啊,霜的,瓶瓶罐罐多得很。
豬妹那臉這么圓潤,就擦這個就好使了?
簡舒寧松了口氣,也不生氣,“這邊就這條件了呀~”
江斂皺眉,回頭他去舅媽那給她掏兩瓶,讓她見見世面。“還要買什么?”
“江斂,我想去攤子市場那邊看看。”
江斂走在前頭,“快著點!一會兒開夜車不安全。”
簡舒寧嗯了一聲,加快速度跟在他身邊。
前文就提過,圖魯縣地里位置特殊,三面環海,另一面對接內陸。這個邊陲小鎮,由于民生民情出了名的困難,宗教信仰也頗多,是以許多政策上國家放寬了許多。
經濟改革才在沿海一帶剛剛試行,圖魯縣這邊已經是完全放開的狀態了,租個公家的攤位,你愛賣什么賣什么。這在內陸,純純就是投機倒把,這邊可沒這說法。
況且,物資匱乏,這邊也沒什么危害社會治安的交易,往深了說,一百公里外就是一個長期駐防的軍團,所以,圖魯縣的治安在邊陲這一大板塊的地圖上,算是十分好的了。
這不,簡舒寧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灰黃色的羊毛衫,“老鄉!這羊毛衫怎么賣?”
“自家小羊紡出來的!四十塊四十塊!不要票不要券!價錢嘛,不講的哦~”
對方流利的一大串帶著彈舌的叫賣,簡舒寧緩了一會兒才明白,她伸手摸了摸,順滑的手感,也夠長,都能遮住她的屁股了,四十塊,好值!
簡舒寧毫不猶豫的就掏錢買下老鄉這件因為昂貴滯銷許久的毛衣。
看見簡舒寧眉開眼笑的模樣,戴帽子的老鄉湊上去,“別的你要不?”
“還有啥?”簡舒寧回頭。
“啥都有的嘛,自家小羊毛多多的!想紡啥紡啥!”
簡舒寧眼睛都亮了,“羊毛線賣嗎?”
“賣的嘛!我回家給你取,你要多少?”
簡舒寧搖搖頭,“老鄉,我今天趕時間,要不你給我一個地址,回頭我直接來你家!”
老鄉開開心心的就給了,開玩笑,她身后那高個兒是軍營的人,還能是壞人不是?
“買好了?”江斂看她眉開眼笑的。
簡舒寧使勁點頭,可算把心心念念的羊毛衫買了,“我們回去吧!”
江斂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毛衣,“回去別聲張啊。”
簡舒寧低頭看了一眼,“不是說經濟改革已經試行了嗎?人老鄉都大大方方的賣,也沒人管啊。”
江斂挑眉,“那是沿海一帶對接國際貿易的地方在試行,內地還早呢。本地買賣沒關系,這邊民生苦,當地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我們不能知錯犯錯,太張揚。”
簡舒寧‘啊’了一聲,“我還說回頭來買羊毛線呢...”
“看你那膽小勁兒,別張揚,問題不大。”
簡舒寧重重點頭。
江斂帶著她逆著人群往外走。
“江斂!有魚誒!”簡舒寧看著那籮筐里游動的大黑魚,饞了。
江斂看了她一路,這個豬妹,一雙眼滴溜溜的就沒停下來過,沒逛過街?她那村里不會沒通電吧?
云上村還真沒家家戶戶通電,只有村辦有電。
“你又不會做飯,看了也白看,走了。”
簡舒寧拉住他,“咱買回去吧!牛姐姐幫了我好多,給牛姐姐做,咱倆蹭吃!”說完,生怕他不答應,連忙開口,“我請客!”
江斂嗤了一聲,“我用你請?”
說完就掏錢撿了一條最大的黑魚拎手上。
倆口子回來的時候,四只手都拎滿了東西。
看簡舒寧眉開眼笑的,先一步回來的牛春杏也笑,“買齊了?”
簡舒寧笑笑,“嗯!”她爬上車斗,湊到牛春杏耳邊,“牛姐姐,我買了好大一條魚!回頭咱們做了吃,悄悄的沒關系的。”
牛春杏樂得不行,“好,我們悄悄的,過年宰魚吃!”左右不過是些吃食,別太張揚也沒人說什么。
卡車發動,車斗里塞滿了柴塊兒,角落里還有一筐煤渣混著黃土的煤球,牛春杏一起給他們置辦的,說是耐燒。
三個女人擠做一堆,簡舒寧從包袱里掏出來一大包裹著油紙的包子,遞了一個給牛春杏,“牛姐姐吃這個!羊肉包子!”
牛春杏擺手,“你拿回去,爐子生上自己就能熱了,這天也放不壞,你慢慢吃。”
“吃!一大早就來了,也沒吃早飯,這都馬上四點了!肯定餓了!我要不是回來路上沒手吃,我當場就得干兩個,可香了!”
簡舒寧不容拒絕的塞到牛春杏手里,兩毛一個的包子可以說是貴價了,不過好在做大個,牛春杏這樣的體格子,一個下去能差不多堪堪填滿肚子。
沒等牛春杏開吃,簡舒寧又無比自然的掏了一個遞給劉三兒,“嫂子,給你。”
劉三兒來勁兒了,“還有我的呢?”
簡舒寧笑笑,“為啥沒有?”
劉三兒嘿嘿笑了兩聲,接過去撕了一半塞嘴里咬著,剩得一半又放回油紙里包著,“我只要半個就成,一會兒到家就吃飯了,多浪費。”
那半邊包子簡舒寧沒接,“嫂子吃了吧,一會兒涼了就不香了。”
劉三兒也不客氣,收回自己懷里,捂著回去給有旺加餐。
簡舒寧打開她新買的杯子,里頭是酥油茶,羊肉包子老板送的,她美滋滋的拿起包子,正要解下圍巾,前頭江斂的聲音傳來,“豬妹拿著包子爬到前面來。”這個沒良心的,分了一圈兒沒他的份兒,他不是人?他不會餓?
“干嘛呀?”簡舒寧回頭撩起隔斷的簾子。
江斂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餓死了,快點來前頭!”
簡舒寧把手里的包子遞過去,“喏!我給你買了兩個呢!”
江斂心情稍稍好了些,“你上前頭來喂我!我開車呢!”圖魯這路況,他敢騰出手來吃嗎?
要不是劉三兒作妖,他沒時間,他是打算嗦碗加肉加油的羊肉面才回家的,這會兒餓得他心煩氣躁的。
簡舒寧縮回車斗里,撇撇嘴,喂他她還怎么吃嘛,不能等她先吃點嗎?好煩。
但是,他剛剛又幫自己拎了那么多東西...簡舒寧垮著一張小臉端著酥油茶就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