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歡我,那你當初答應嫁給我,是為了什么?”
他看向她眼神深情又執拗。
張佳皮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為了成全你呀!當初你苦苦哀求我嫁給你,非說要照顧我一輩子,不然你一輩子不娶,我人美心善,就答應了。”
聽出她語氣里的嘲弄,顧驕陽神色一暗:“皮皮,對不起,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只是娶了你之后,我總覺得不真實,害怕你不是真正喜歡我才嫁給我的,所以就想試探試探你……”
“所以你新婚夜跑出去夜會青梅,是為了試探我?”
顧驕陽一噎,喉嚨發緊,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回道:“我,我其實和蘇瑤沒有什么的,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吃醋?”
“哦,那你為什么要說你去了同事家?你應該和我說,你和蘇瑤一個晚上都在一起才對呀!這樣才能更好地刺激我不是嗎?”
“我,我后面后悔了,我怕這么說,你會生氣離開我。”
張佳皮忍不住輕輕鼓了一下掌。
“嘖嘖,能自圓其說到這份上,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她直接點破:“你不過是怕承認自己和蘇瑤搞破鞋要擔責任而已!顧驕陽,你太自負了,你不過是認為我嫁給了你,以后就得任由你擺布罷了。”
被撕開假面,顧驕陽眼底閃過一絲惱怒,緊跟著又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害了你的,那天早上你都聽到了是不是?”
“聽到了呀!不過你是不是很意外,為什么我素質會這么高,沒有當場和你撕破臉?”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否認的。
她一句又一句陰陽怪氣的話,讓顧驕陽渾身刺撓,越來越煩躁。
“你這個……”
“咚咚”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了兩聲類似用搪瓷杯敲桌面的聲音。
顧驕陽腦子這才清明了幾分,他眼神隱晦地看向張佳皮,這女人還真是不容小覷,剛才他竟差點被她搞破防。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張佳皮不屑地掃了隔壁一眼,老神在在反問:“你說呢?”
盡問些廢話,被人害成殘廢,誰能不恨罪魁禍首?
顧驕陽苦笑:“所以你毀了我們顧家的名聲,設計讓顧輕輕幫你毀了我們的登記資料,還下藥,讓我和蘇瑤那檔子事被人當場抓住,是不是?”
在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張佳皮忽然笑了。
“誒,別冤枉我啊!我可什么都沒做。”
“你怎么可能什么也沒做?輕輕都跟我說了,是你故意跑到廠里去跟她說,要我入贅,她不想讓我受你家的窩囊氣,所以才會去毀掉登記資料的。”
“哦,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和蘇瑤的事,是你讓人給我們下藥的吧!否則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可能會做那種事?張佳皮,你怎么能這么狠毒?”
張佳皮眼神驟然一厲:“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做的,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雖然設計他和蘇瑤搞破鞋這件事,她還來不及做,還是有些遺憾。
但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出手,她必定會好好感謝對方的。
不過即使是她做的,她也不會傻到去承認的,好事當然要宣傳得人盡皆知,壞事,自然要秘而不宣了。
在顧驕陽錯愕不甘的注視下,她紅唇輕啟:“顧驕陽,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的地方是什么嗎?”
“那就是——輸不起!”
如果她沒猜錯,這探監室旁邊應該有人在旁聽,這人渣今天演這出深情戲碼,不過就是想哄她騙她,讓她親口承認唆使顧輕輕毀資料,還有下藥害他的事罷了。
只要她一松口,他就算沒法減刑,也能將她拖下水,狠狠地敲詐她一筆,又或者用這件事威脅她,讓她張家為他保駕護航,讓他下放過得舒心。
果然,等張佳皮離開后,顧父和裴建軍等人就從隔壁走了出來。
“這女同志不簡單啊!”
裴建軍眼里帶著些許贊賞,小小年紀,在算計得手后不張揚,面對男人的深情表白,還能保持這么清醒冷靜,實在難得了。
聽到他的夸贊,顧父和顧驕陽臉上皆是一臉灰敗。
他們當初到底是有多瞎,竟然會覺得張佳皮天真單純好拿捏?
直到此刻,顧驕陽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既然來了,光會渣男,不會賤女,好像也說不過去,張佳皮找到獄警,討價還價一番,交了兩塊錢,見到了蘇瑤。
結果剛見面她就后悔了,蘇瑤渾好像是被人潑了泔水一般,臭味熏天。
但,為了不浪費兩塊錢,張佳皮還是捂住口鼻,忍著惡心,坐了下來。
蘇瑤看到她,恨不得吃了她,眼里全是恨意:“你來做什么?看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很高興?”
張佳皮冷笑一聲:“是挺高興的,這就是你的報應。”
“蘇瑤,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為了臭男人把自己給毀了。”
都重生了,還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真是拎不清。
再過幾年改革開放,順著國家發展的東風,努力一把,就算不能暴富,也能奔小康吧!
自己靠自己,不香嗎?為啥非要依附男人?
“切,你說得好聽,你還不是靠男人走上人生巔峰的。”
上輩子,她張佳皮不就是靠著姜之洋成為人人敬仰的首長夫人的?
“你自己說說,你除了家世長相,有哪點比得上我的。”
張佳皮瞧見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那張明媚張揚的臉,此刻說出了最扎人心的話:“傻瓜,家世好,長相好,就足夠贏在起跑線上了,要不然你真以為顧驕陽會因為你慫恿那么幾句話,就跑來娶我?”
男人比女人更懂權衡利弊,顧驕陽只怕也想靠著她,平步青云吧!
蘇瑤本想反駁,但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輩子,自己那么勤快賢惠仍然被顧驕陽嫌棄,抱怨自己不能給他事業添磚加瓦,抱怨自己長得一般,帶出去沒面子,偶爾買件衣服還要被他冷嘲熱諷,說自己沒氣質,再怎么打扮也不好看……
見她沉默不語,張佳皮繼續道:“蘇瑤,同為女人,我奉勸你一句,顧驕陽晦氣得很,根本就靠不住,你還是多為自己著想吧!他可不值得你搭上一輩子。”
張佳皮走后,蘇瑤還在想她說的這句話,越想越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顧驕陽是真的晦氣,上一世,一事無成,這一世,她都替他謀劃好了,按理說立了功,娶了張佳皮這種家世好的女人,他這一世該平步青云了吧!
可他愣是自己作死,落了個被下放的下場,甚至還連累到她……
不行,她這輩子絕對不能再栽在這個晦氣男人身上了,回頭她一定要找個機會踹掉他。
顧驕陽和蘇瑤被下放后,顧輕輕也跟書里寫的一樣,跟著下鄉去了。
只不過,書里的她是自愿的,而現實的她,是被逼的。
知道是她付出清白之身也要毀了結婚登記資料后,顧家人對她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還想將她賣給傻子賺高額彩禮,她知道后,果斷賣了工作,偷偷報名下鄉去了。
想到顧輕輕這個養女的身份,張佳皮腦子閃過一個疑問:顧家夫妻為什么會收養顧輕輕?
書里只寫到顧輕輕六歲的時候,被顧家收養了,別的什么都沒寫。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顧家那對唯利是圖的夫妻,絕不可能會無償收養顧輕輕的,只怕這里面還有什么隱情內幕。
不過,貌似和她沒關系,張佳皮隨即就把這事放在一邊了。
在家待了幾天,將養得差不多了,張佳皮就開始琢磨起治腳的事情了。
在她看來,腳踝骨應該沒有被打碎那么嚴重,否則她不可能出院沒多久就能下地走路了。
這個時代沒有條件拍片,具體還得再找個醫術好一點的骨科醫生給看看,才能下結論。
回想起原主在醫院治療那一二十天的經歷,她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個時代的麻藥還行,基本能滿足手術基礎麻醉的要求。
就是消腫止痛藥的效果不太好,只要斷藥超過二小時,腳必定會腫起來,而且還又疼又癢。
考慮到現在沒有無菌實驗室,張佳皮決定先用現成的止痛藥制作升級版的止痛粉,再制作一款止痛藥膏。
剛好可以利用這款藥膏,找個骨科專家替她治腳。
前世,她就研發出一款效果非常不錯的止痛膏,經過藥監局的審批,拿到國藥準字后,她就把藥品技術和上市許可證轉讓了出去,獲得了不菲的報酬。
這一世,省去研發成本和時間,即使沒有機器,她只需要一個星期,就可以做出來了。
寫好購藥清單,她就騎著女式自行車來到國營藥店。
掃了一下百眼櫥,上面每格都用毛筆字寫著藥名,她要買的草藥,剛好都有,這點讓張佳皮非常高興。
“同志,麻煩按這紙上的藥方抓藥。”
柳仙月站著不動,一邊看藥方,一邊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語氣尖酸:
“防風,獨活,威靈仙,紅花,當歸,麝香……,你這方子是治什么的?該不會是墮胎藥吧?”
她一臉嫉恨狐疑地看著她,視線最后還落在她的肚子上打轉。
這個張佳皮長得跟狐貍精似的,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新婚第二天就跑回娘家,指不定偷漢子,不小心懷孕了也說不定!顧驕陽攤上這個賤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張佳皮是個對別人喜惡情緒非常敏感的人,一下子就捕捉到柳仙月眼里的惡意。
她皺眉,記憶里,原主和這人并無交集,這人到底是為什么對她有這么大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