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張母和張佳豪一個拿著搟面棍一個卷起袖子,握緊拳頭,氣勢洶洶就要出門。
“老娘要打死那顛倒黑白的婆娘。”
“媽,你一會盡情發揮,我聽您安排,指哪咱就打哪。”
張佳皮連忙叫住他們:“媽,二哥,你們都冷靜冷靜別沖動,那老太婆故意激咱們呢,你們可別上當被她給訛上了。”
看來顧家人是徹底惹毛了這母子倆,特別是張母,以前好歹當過婦聯主任的人,這會也壓不住火了。
張母拿著搟面棍的手一揮,一副大姐大的派頭道:“閨女,你就放心吧!我沒拿菜刀,只拿搟面棍,說明已經相當克制了,咱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那顧家老貨,休想在我手里討到一丁點好去。”
“你腳還傷著呢!一會記住不要出來,免得被誤傷了。”
張佳豪跟著附和:“是啊!小妹,你就乖乖在屋里待著,別出來,咱媽和我無敵組合!不會吃虧的。”
兩人說完就大跨步開門,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去。
一出門,張母一句廢話不說,手里的搟面棍掄著風就朝顧母打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臭婆娘……”
“老娘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聽到外面顧家人鬼哭狼嚎的聲音,張佳皮……
嗯,果然相當的~克制。
張母處理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直接將人打一頓,然后再叉腰霸氣掃過眾人。
“各位父老鄉親,趁現在大伙都在,我先給我閨女辟個謠,顧驕陽為了蘇瑤那個狐貍精,根本沒和我閨女領證,就連新婚夜,他也是跑出去和那狐貍精在一起的,他們是怕害我閨女的事情曝光要負法律責任,所以顧驕陽才假意哄騙我閨女跟他結婚的。”
眾人嘩然,因為這里是機關大院,張父張母雖然身居高位,但平常為人還是很不錯的,再加上顧驕陽被抓去游街示眾,下放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所以這會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張家這邊的。
“嘖嘖,顧家的,你們兒子把佳皮那么漂亮的姑娘禍害成那樣了,人家不弄死你兒子都算是心善了,你們咋還有臉來鬧?”
“就是,佳皮這丫頭我們看著長大的,天真單純,一點壞心眼沒有,被你兒子禍害成這樣,你們心里不但不愧疚還好意思跑來鬧?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還有更讓大家開眼的事我沒說呢!你們見過哪家新媳婦一進門就不給飯吃的?沒有吧!可我家皮皮嫁過去兩天,愣是一口飯沒吃上,實在餓得受不了,自己煮了兩個從家里帶去的雞蛋,還要被踹房門,被罵殘廢,逼著干活~”
張母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她哽咽了起來,話也說不出來了。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當父母的,聽她這么說都很能共情,有個鄰居大嬸跟著濕了眼眶,一把抱住張母,以示安慰。
有些想打圓場的人一聽,新媳婦進門不給飯吃,煮兩個從娘家帶去的雞蛋,還被踹房門,被罵殘廢,臉色立馬變了,轉頭紛紛罵顧家不是人。
“殘廢?還不是你們兒子害的?你們怎么有臉罵人家?我呸,一家子沒良心的狗東西。”
“我的天,這年頭,怎么還有這種人家?這顧家人真是比黃世仁還黃世仁啊!”
“他們是食品廠的吧!這思想覺悟太低了,回頭我得提醒我在食品廠當領導的大伯,給他們上上思想教育課,可別因為這兩顆老鼠屎,壞了食品廠的名聲。”
被打得渾身酸痛的顧母,驚恐極了,沒想到張母比她還能說瞎話,她氣得用顫抖的手指著她:“你,你胡說八道!他們明明領了證的。”
張母冷笑,鄙夷道:“是嗎?那你倒是把結婚證拿出來給大伙瞧瞧啊!”
顧母郁悶道:“結婚證都在你閨女手上了,你讓我們怎么拿?”
顧父補充道:“就算我們手上沒有結婚證,街道辦也有存檔,不是你們說沒有就沒有的?”
張母雙手一擺,有恃無恐:“是嗎?那你可以去街道辦問問啊!看看到底有沒有登記資料?”
顧父見她這個態度一時間也有些慌了,他們敢來張家鬧事,不就是倚仗著張佳皮還是自家兒媳婦這個事實嗎?
本來他都想好了,無論是打是罵,他們都受著,先讓張家人發泄發泄不滿,再拿兩家的關系說事,就算張佳皮想要離婚,他們也可以以此為籌碼,讓她出具諒解書,兒子也能少判幾年。
可如果他們真的沒辦結婚證,那他們今天這頓打白挨了不說,兒子的事情也就沒轉圜的余地了。
顧父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知道再和張家人鬧騰下去也討不了好后,他果斷起身,直奔拘留所,他得再向顧驕陽確認兩人到底有沒有領證?
肉疼地給了獄警五塊錢,顧父如愿見到顧驕陽。
不過一天功夫,顧驕陽整個人都萎靡了,身上因為游街示眾被人扔爛菜葉,潑臟水,殘留著一股難聞的餿味,看上去跟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顧父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他驕傲的大兒子,心酸不已,眼瞳不知何時已然充滿了血絲,喉嚨也好像長了泡一般,每發出一個聲音都特別難受。
“陽陽~”
一向含蓄,不怎么會表達感情的父親,突然喊起了自己的小名,顧驕陽有些意外的抬頭,再看到父親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后,他的心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揪著,扯得生疼。
拽著鐵窗的手,青筋暴起,指尖發白。
“爸,你這是怎么了?誰打的?”
顧父僵硬地扯出一個笑:“我沒事,不用擔心,我來是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和張佳皮領結婚證?如實回答我。”
“領了。”
“真的?”
顧驕陽點頭:“真領了,我現在都這樣了,沒必要騙你。”
顧父皺眉:“那張家人怎么說你們根本就沒領證?難道他們賄賂街道辦里的人,把登記信息毀了?”
顧驕陽不以為意:“毀了就毀了吧!張佳皮就是個掃把星,自從碰到她之后,我就沒順過,要是從沒認識她,該多好。”
這是他最近總結出來的,如果沒有碰到張佳皮,他就還是那個有著大好前程的公安,還是全家的驕傲,他也會娶到懂事賢惠的妻子,過著令人羨慕的生活。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腦子被驢踢了嗎?沒有結婚證,我如何拿捏她,讓她出具諒解書?難道你真想在大西北那種苦寒之地,勞動改造五年?”
此刻,精明的顧父甚至有些懷疑顧驕陽不是自己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