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見到姜之洋,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干干凈凈。
“呦,這不是姜營長嗎?什么風把您這尊大佛吹來了?”
之前自家閨女一門心思撲在這小子身上,他不放心,還偷偷跟在閨女后面去看過,也調查過他——長得周正,一路優秀拔尖。
他原本還挺欣賞的,可這小子就跟瞎了眼似的,愣是看不上自家人美心善的閨女。
感情的事情強求不得,但自家閨女被屢次拒絕,還屁顛顛地不放棄,他心里就不得勁了。
后面顧驕陽還借用這小子的名頭引自家閨女去小何莊,害得她被歹徒重傷,能不能恢復還難說。
這事他想起來就來氣,再看到姜之洋,他又怎么可能給這個禍水好臉色?
這要是換成別人被這么一頓陰陽,怕是會惱怒尷尬,但姜之洋卻非常恭敬地回復:“伯父好,我是來找皮皮的,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她?”
李圣澤見他眼神一個勁地往屋里瞟,立馬警惕了起來,轉身“咔噠”一聲把門快速關上,牢牢擋住他的視線,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這個家伙,雖然一身正氣,但他看他就是橫豎不順眼。
大手非常自然地接過張父手中的行李箱。
“張叔,你不是趕著出差嗎?走吧!”
張父抬手瞥了眼手表,點頭:“對,走走走,可別遲到了。”
下了幾層樓梯,張父又猛地轉身,抬頭看向姜之洋防備道:“姜營長,我們家皮皮不方便見你,你回去吧!待在這里,讓人傳出什么難聽的閑話就不好了。”
這小子剛才叫閨女叫得那么親熱,他猜測八成是記起閨女的好來了。
切!誰稀罕?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說完,他又拔高聲音朝屋里喊道:“皮皮,不要隨便給別人開門,不安全!”
雖然閨女的腳受傷了,但聰明了、懂事了、堅強了,比以前更招人稀罕了,不愁找不到好對象,所以根本沒必要在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再者,經過這些事,他也想開了,不好的婚姻只會帶來痛苦,消耗生命,他家閨女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他也能接受,反正自己又不是養不起她。
張佳皮聽懂張父的意思,揚聲配合:“知道了!”
這三個字,悅耳動聽!走下樓梯的兩個男人,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李圣澤深深看了姜之洋一眼,轉身故意搭上張父的肩膀,一副爺倆感情很好的樣子走了。
姜之洋僵在原地,心不由一沉,從前不管他在哪,張佳皮都會不顧一切朝他奔來,可如今他都站到她家門口了,她卻不愿見他!
這個事實就像一盆冰水將他滿腔的熱情澆滅,他喉嚨發緊,隔著門板啞聲道:“皮皮,對不起,我~”
瞥見有鄰居朝這邊看來,他慌忙收聲,轉身快步離去。
聽到腳步聲遠去,張佳皮的內心毫無波瀾,對于這個原身惦記了多年的白月光,她并沒有多少好感。
原身是卑微倒追他,可也不是沒有自尊的,若不是他總是若即若離,給她念想,以她從小嬌養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死纏爛打這么多年。
他就像是在驢子前面掛著根紅蘿卜,在她疲倦的時候,時不時誘惑一下。
所以原主后面遭逢巨變的時候,才會那么快接受顧驕陽,因為她心冷了,累了,也自卑了,即使有根胡蘿卜在自己眼前晃,她也不想去夠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跟著一封信從門縫里緩緩滑進來。
張佳皮皺眉,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手端正的硬筆字映入眼簾。
“皮皮,展信佳!我是姜之洋,對不起,我錯了……”
信里的大概意思是:他其實一直很喜歡她,只是因為工作危險怕耽誤她所以才會拒絕她,現在他知道錯了,請她給他一個照顧她的機會,只要她愿意,他立刻就打結婚報告。
張佳皮翻了個白眼,拿起鋼筆在信紙背面寫道:不愿意,姜之洋,我沒那么賤,讓你招之則來,揮之則去,請你以后別再來煩我!
隨后又將信塞出去。
見信被塞出來,姜之洋很是忐忑,撿起信件的手都在顫抖。
只是當他看到背后的字時,他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轉身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顧驕陽和蘇瑤被抓去游街時,張佳皮因為腳傷,沒去湊熱鬧,倒是張母,特意請假跟了一路。
“那蘇瑤被抓了,還在喊冤,說是顧驕陽強迫她的,她是受害者。”
“顧驕陽一聽氣壞了,當場就把蘇瑤為了嫁給姜之洋慫恿他利用你引出強奸犯的事給說了。”
張母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恨恨道:“蘇瑤這個賤人真夠狠的,你知道嗎?之前引你去小何莊的紙條是她用左手寫的,還有后面,顧驕陽他們沒有及時去救你,也是她故意拖延時間,讓他們沒及時去救你,才害你受傷的,這個賤人,簡直不得好死!”
張佳皮連忙坐過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別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這個時代,某些部門,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游街示眾后,紅袖章就在公安的見證下,當場宣讀了蘇瑤和顧驕陽的判決書,兩人數罪并罰,從下放一年改成下放五年。
對于這個結果,張家人當然是不滿意的,但是這個時代,對于這方面的判決,并沒有明確的法律法規,所以他們也無從干預。
張佳皮嘴角輕輕一挑,笑意不達眼底:“這年頭缺衣少食的,下放路上要是餓暈摔斷腿,凍出毛病,也不算稀奇吧!”
張佳豪立馬會意,眼神閃著精光:“說得對,下放路上水土不服,凍出毛病,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剛好我還有幾天假,到時候順路去‘送送’他們。”
知道顧驕陽會被下放去勞動改造,顧父顧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這個時候他們又想起了張佳皮這個家世好的兒媳婦了。
當天傍晚,顧家人在下班時間跑來機關大院找張佳皮,見張家人連門都不讓進,便豁出去直接坐在門口鬧了起來。
“嗚嗚,張佳皮,你沒良心啊!想當初你腿瘸了,我兒子天天跑醫院照顧你,不顧我們的反對執意要娶你。”
“可你呢?不顧夫妻情分,新婚之夜就發癲把丈夫趕出去,第二天還把嫁妝搬回娘家,現在丈夫落難了,你不管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