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下令天兵原地待命，然后帶著顧離顏，再次踏入混沌之地。

這次，霧氣更濃了，伸手不見五指。

顧離顏緊緊抓著蕭寂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個笑聲又出現了，這次更尖銳，更刺耳。

“你們又來了。”混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話音剛落，無數由霧氣凝成的手從四面八方抓來。

蕭寂和顧離顏迅速背靠背，揮劍舞鞭，應付這些不斷涌來的霧手。

可今日這些手比昨日更多，來得更快，也更難對付。

顧離顏的短鞭揮得虎虎生風，可霧手實在太多了，斬斷一只，立馬又涌上來三只。

正打著，一只霧手忽然從她背后探出，猛地攥住腳踝，把她往后一拖。

顧離顏驚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顧離顏！”

蕭寂轉身沖過來，一劍斬斷那只手，將她從地上拉起。

顧離顏喘著氣：“我沒事……”

蕭寂看著她，眼神里有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擔憂、怒意，還有一點別的什么，她說不上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身后一帶，獨自迎向那些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手。

顧離顏站在他身后，望著那道背影，心里涌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突然，混沌的聲音響起：“有意思。太子殿下，你居然為了這個魔界公主這么拼命。”

蕭寂沒理她，繼續揮劍。

混沌繼續說：“你喜歡她？”

顧離顏愣住。

蕭寂的劍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無數霧手涌來，把他淹沒了。

“蕭寂！”顧離顏尖叫一聲，沖過去。

她揮鞭打散霧手，但太多了，怎么都打不完。

她看到蕭寂被霧手纏住，臉色發白，快要撐不住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大喊：“混沌！你出來！”

霧手停了。

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出現了，笑瞇瞇地看著她。

“叫我干嘛？”

顧離顏盯著她：“你放了他。我留下。”

混沌挑眉：“你？”

顧離顏點頭：“你不是說想讓我留下嗎？我留下，你放他走。”

混沌笑了：“小姑娘，你為了他，愿意留下？”

顧離顏沒說話，只是看著蕭寂。

蕭寂掙扎著開口：“不行……”

顧離顏打斷他：“你閉嘴。”

然后她對混沌說：“怎么樣？換不換？”

混沌看著她，笑得很開心：“有意思，真有意思。行，我換了。”

霧手松開蕭寂，把他往外面推。

蕭寂拼命想回來，但身體不受控制，被推得越來越遠。

他最后看到的，是顧離顏站在那里，對著他笑。

然后霧氣吞沒了她。

蕭寂被推出混沌之地，摔在地上。

天兵們圍上來：“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蕭寂沒理他們，爬起來就往里沖。

但混沌之地的入口消失了。

他面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霧，怎么都進不去。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片霧，一動不動。

天兵們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蕭寂開口：“給我調兵。所有能調的兵。”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

“我要踏平這里。”

蕭寂站在混沌之地外面，整整站了一天一夜。

天兵們輪番來勸，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就那么站著，盯著那片灰蒙蒙的霧，像是在等它自己開口。

第二天早上，澹臺清和來了。

他看著蕭寂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

“站了一天一夜了，想出來什么沒有？”

蕭寂沒回頭：“我要進去。”

澹臺清和：“進不去。入口已經封了。”

蕭寂：“那就打開。”

澹臺清和看著他：“怎么打開？”

蕭寂終于轉過頭。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白得嚇人。

“總有辦法。”他說。

澹臺清和嘆了口氣：“你知道混沌是什么嗎？它無形無相，能讀取人心，能變成任何人。你進去，就是在它的地盤上跟它打。”

蕭寂：“我知道。”

澹臺清和：“你知道還去？”

蕭寂沉默了一秒，開口：“她在里面。”

就三個字。

澹臺清和看著他，突然笑了。

蕭寂皺眉：“你笑什么？”

澹臺清和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終于有點人味兒了。”

蕭寂愣住。

澹臺清和拍拍他的肩：“行了，別一個人硬扛。我幫你。”

蕭寂看著他：“你幫我？”

澹臺清和點頭：“混沌這東西，我也研究過一段時間。它有個弱點。”

蕭寂眼睛一亮：“什么弱點？”

澹臺清和：“它雖然能讀取人心，但讀取的只是表面。”

“真正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它看不到。因為那些東西，有時候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蕭寂若有所思。

澹臺清和繼續說：“所以你要進去，就必須找到那個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用它當武器，才能打贏。”

蕭寂沉默。

澹臺清和看著他：“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你有嗎？”

蕭寂想了很久，搖頭：“不知道。”

澹臺清和笑了：“那就進去找吧。”

他拿出一塊玉佩，遞給蕭寂：“這是我當年游歷四方時得到的，可以護住你的心神，不讓混沌完全控制你。”

“給你一天時間，一天之內出不來，我就帶兵踏平這里。”

蕭寂接過玉佩，系在腰間。

“謝了。”

澹臺清和點頭：“去吧。”

蕭寂轉身，走向那片灰霧。

這次，他沒有被擋在外面。

霧氣像是感覺到了什么，自動分開一條路。

蕭寂走進去，身后那條路又合上了。

霧很濃，濃得什么都看不見。

蕭寂往前走，走了很久，周圍什么都沒有。

突然，他聽到一個聲音。

“蕭寂。”

是顧離顏的聲音。

他心里一緊，循著聲音走過去。

前方出現一個影子，越來越清晰。

是顧離顏。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你來干嘛？”她問，“不是說好了我留下，你走嗎？”

蕭寂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你傻不傻？好不容易出去了，又進來送死？”

蕭寂還是沒說話。

她急了：“你說話啊！”

蕭寂開口：“你不是她。”

顧離顏愣住。

蕭寂看著她：“她不會問我為什么來，她只會罵我笨蛋。”

那個顧離顏的表情變了，變得詭異起來。

“你怎么看出來的？”

蕭寂沒回答，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身后傳來尖銳的笑聲：“你走不出去的，這里是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