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顏忍不住開口：“你講不講理？”

那女人看向她，笑得詭異：“講理？小姑娘，這里是混沌之地，不講理，只講實力。”

話音剛落，周圍的霧氣突然涌動起來，凝聚成無數只手，朝他們抓來。

蕭寂抬手，一道金光從他掌心飛出，擊散了最近的一只手。

但那些手太多了，源源不斷地涌來。

顧離顏也出手了，她抽出腰間的短鞭，一鞭揮出去，打散一片霧氣。

兩人背靠背，應付著四面八方涌來的手。

那女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有意思。”她說，“天界的太子，魔界的公主，居然聯手了。你們不是死對頭嗎？”

顧離顏一邊揮鞭一邊喊：“關你屁事！”

那女人笑得更開心了：“有個性，我喜歡。”

她抬手一揮，霧氣凝聚的手突然消失了。

顧離顏愣住，警惕地看著她。

那女人說：“我今天心情好，不殺你們。不過...”

她看向蕭寂：“太子殿下，你留下，這小姑娘可以走。”

蕭寂面無表情：“不可能。”

那女人挑眉：“怎么？舍不得？”

蕭寂沒說話，但握緊顧離顏的手。

那女人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天界太子和魔界公主，居然……”

她沒說完，但笑聲里全是意味深長。

顧離顏臉有點燙，想抽回手，但蕭寂握得很緊，抽不動。

那女人說：“行吧，你們一起走。不過下次再來，就沒這么好運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霧氣突然劇烈涌動，顧離顏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推著往后退。

她緊緊抓住蕭寂的手，眼前一片模糊。

等看清時，兩人已經站在混沌之地外面了。

天兵們看到他們，趕緊圍上來：“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蕭寂搖頭：“沒事。”

他低頭看顧離顏：“你呢？”

顧離顏這才發現他還握著自己的手，趕緊抽回來，別過臉：“我、我也沒事。”

蕭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人騎上天馬，往回飛。

路上，顧離顏忍不住問：“剛才那個，真的是混沌？”

蕭寂點頭：“應該是。”

顧離顏：“她為什么要變成我的樣子？”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她看到了你。”

顧離顏愣住：“什么意思？”

蕭寂：“混沌能讀取人心，變成對方最在意或者最害怕的人。她變成你，可能是因為你害怕自己。”

顧離顏皺眉：“我害怕自己？我為什么要害怕自己？”

蕭寂看了她一眼：“也許是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是誰。”

顧離顏愣住。

蕭寂沒再說話，騎著馬往前飛。

顧離顏跟在他后面，腦子里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是魔界公主顧離顏，她爹是魔尊，她娘是魔后，她從小在魔界長大，她還能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蕭寂的話讓她忍不住想，她真的知道自己是誰嗎？

回到住處，天已經黑了。

蕭寂送她到院門口，說：“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顧離顏點頭：“知道。”

蕭寂看著她，欲言又止。

顧離顏問：“怎么了？”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今天……你做得很好。”

顧離顏愣住，然后笑了：“你這是夸我？”

蕭寂別過臉：“陳述事實。”

顧離顏笑得更開心了：“太子殿下夸人，可真難得。”

蕭寂沒理她，轉身走了。

顧離顏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第二天早上，顧離顏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

她爬起來，發現香味是從隔壁傳來的。

她穿好衣服，跑過去。

蕭寂的院子里擺了一桌子的菜，比平時豐盛得多。

顧離顏坐下，看著滿桌的菜，問：“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這么多菜？”

蕭寂坐下：“犒勞你。”

顧離顏愣住：“犒勞我？”

蕭寂點頭：“昨天你表現不錯。”

顧離顏眨眨眼，然后笑了：“那我可不客氣了。”

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問：“對了，那些士兵的遺體，怎么處理？”

蕭寂沉默了一秒，說：“已經安葬了。”

顧離顏看著他：“你難過嗎？”

蕭寂沒說話。

顧離顏繼續說：“他們是你的兵，你肯定難過。”

蕭寂沉默了很久，開口：“他們跟我很多年了。”

顧離顏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蕭寂，你要是不開心，可以跟我說。”

蕭寂看向她。

顧離顏認真地說：“你上次不是說，兩個人想，就沒那么難過了嗎？那兩個人分擔不開心，也沒那么難過了。”

蕭寂看著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他輕聲說：“好。”

兩人默默吃著飯，誰都沒說話。

但氣氛很溫暖。

下午，澹臺清和和慕容瓊弦帶著阿白來了。

阿白看到顧離顏，立刻張開手：“姐姐！姐姐！”

顧離顏接過他，抱在懷里。

阿白抓著她的一縷頭發玩，玩得津津有味。

慕容瓊弦笑著問：“聽說你們昨天去混沌之地了？”

顧離顏點頭：“你怎么知道？”

慕容瓊弦：“天界都傳遍了。太子殿下帶魔界公主去處理邊境禍亂，兩人平安歸來。”

顧離顏愣住：“傳遍了？”

慕容瓊弦點頭，笑得意味深長。

顧離顏臉有點熱，低頭逗阿白，假裝沒看到她的笑。

澹臺清和走到蕭寂身邊，低聲問：“見到了什么？”

蕭寂也低聲說：“混沌。變成了她的樣子。”

澹臺清和挑眉：“變成她的樣子？不是你的？”

蕭寂搖頭。

澹臺清和沉默了一秒，說：“有意思。”

蕭寂看他：“什么意思？”

澹臺清和笑了笑：“沒什么，你自己慢慢想。”

蕭寂皺眉，想問清楚，但澹臺清和已經走開了。

混沌變成她的樣子，不是變成他的，這說明什么？

第二天，顧離顏醒來時，發現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爬起來，出去看。

很多天兵在來回跑，神色緊張。

她心里一緊，跑去找蕭寂。

蕭寂正在院子里，臉色嚴肅。

“怎么了？”她問。

蕭寂看著她：“混沌之地又出事了。這次更嚴重。”

顧離顏愣住。

蕭寂說：“昨晚又有巡邏兵遇害，而且……混沌開始往外擴散了。”

顧離顏倒吸一口涼氣。

蕭寂看著她：“這次可能要打一場硬仗。你不用去。”

顧離顏立刻說：“我去。”

蕭寂皺眉：“很危險。”

顧離顏：“我知道。但昨天我也去了，還活著回來了。”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頭：“好。跟緊我。”

兩人再次騎上天馬，往混沌之地飛去。

這次，身后跟著大批天兵。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混沌之地擴大了。原本只是那片灰色區域，現在往外擴散了一大圈，周圍的樹木花草全都枯死了。

蕭寂臉色凝重：“昨天還沒這樣。”

顧離顏看著那片灰色，心里發毛。

那個變成她樣子的混沌，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