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撒謊,我不撒謊。
我確實沒想跑。
她確實和琪琪打起來了。
等了大概五分鐘。
門被推開,王姐被一個打手推進來。
她進來的時候,先看了我和琪琪一眼,然后看向光頭。
“光哥?!彼龔澲?,臉上堆著笑,“您找我?”
光頭看著她,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
王姐的笑容僵在臉上。
過了幾秒,光頭才開口:“你舉報的這倆,說她們不承認。怎么辦?”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說:“光哥,她們肯定不承認啊,誰會承認自己想跑?您再打打,肯定就說了?!?/p>
光頭點點頭。
“有道理。”他說,“那你來打?”
王姐的笑容更僵了。
“光哥,我……我哪兒敢……”
“不敢?”光頭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那你讓我打?”
王姐的后背撞在墻上。
“光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是個機會。
王姐現在也慌。
她沒想到我們倆能扛這么久沒承認。
她以為我們一打就招,招了就死。
現在沒招,她就成了那個“舉報不實”的人。
我得再加把火。
“光哥,”我開口,聲音沙啞,“我有話說?!?/p>
光頭轉過頭,看著我。
“說。”
我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王姐為什么恨我們,為什么急著讓我們死?!?/p>
王姐的臉色變了一下。
我沒看她,盯著光頭。
“因為她有秘密,她怕我說出去?!?/p>
光頭的眼睛瞇起來。
“什么秘密?”
我張了張嘴。
那個念頭在腦子里轉——賭不賭?
老張的事,我沒有確鑿證據。
那天晚上的事,我只是看見了背影,看見了走向,沒有親眼看見他上了王姐的床。
糖的事,我見過一次,但不能確定。
可如果不賭,今天可能出不去這扇門。
賭了。
“老張?!蔽艺f。
王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光頭愣了一下。
“老張?”他重復了一遍,“哪個老張?”
“前幾天領獎的那個。舉報有功的那個。”
我說,“他和王姐有關系?!?/p>
光頭看著我,又看看王姐。
王姐的臉白得像紙。
“什么關系?”光頭問。
“老相好?!蔽艺f,“從育種計劃那會兒就有關系了?!?/p>
育種計劃那四個字一出口,王姐的腿抖了一下。
光頭的眉頭皺起來。
“說清楚?!?/p>
我咬了咬牙,把那個賭注押下去。
“育種計劃的時候,我們六個女孩被下藥,被欺負。王姐也在里面。但后來我們五個都懷孕了,就她沒有。”
光頭盯著我。
“然后呢?”
“因為有人幫她?!?/p>
我說,“那天晚上,有人進了她的床,沒讓她懷孕。那個人就是老張。”
王姐開口了,聲音尖得刺耳:“你胡說!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誰!大家都被迷暈了,你怎么可能看見?!”
我看著她說道:
“我是被迷暈了,但我迷糊的時候,看見了一個背影。那個背影,我一直覺得眼熟。后來老張領獎那天,我才想起來——就是他。”
王姐冷笑了一聲:“就憑一個背影?你做夢呢?”
光頭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心里也虛。
就憑一個背影,確實站不住腳。
但我不能停。
“一個背影是不夠?!蔽艺f,“但我還見過別的事。”
光頭問:“什么事?”
“糖?!蔽艺f。
“老張給過王姐一盒糖,那種糖,積分要兩百多。他憑什么給王姐?”
王姐的臉色又變了。
光頭看著她。
“有這回事?”
王姐張了張嘴,反駁道:
“首先那盒糖是我自己買的。”
“其次就算是老張送我的,又能說明什么呢?!?/p>
我冷笑,糖的事說明他們倆的關系好。
重點還是在育種計劃的那個晚上。
我心里突然有了點底。
“光哥,”我繼續說,“這事兒是真是假,一試就知道?!?/p>
光頭挑了挑眉毛:“怎么試?”
“兩個辦法?!?/p>
我說,“第一,讓王姐再試一次育種計劃,把她和別的男的關一晚上,看她到底會不會懷孕。如果她還是懷不上,就是我胡說。如果懷上了,那就是有人幫她。”
我承認這個辦法確實很陰暗,但是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王姐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第二個辦法就簡單多了,”我看向王姐繼續說。
“你承認那天晚上和老張偷梁換柱?!?/p>
這個辦法很陰暗,但也是她逼我的。
光頭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這次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笑,是另一種,像是覺得有意思。
“有點意思。”他說,“把老張叫來?!?/p>
這次他說的是“叫”,不是“拖”。
這足以說明老張和他們關系好,這是肯定的。
但如果讓他們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光頭肯定不允許。
當老大的,最恨的就是手下人背著他拉幫結派。
那天晚上老張去了那個房間,打手可以作證。
這時王姐的腿開始抖。
她看著我,那眼神里全是恨,像刀子一樣。
我沒看她。
等著。
老張來得很快。
他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討好的笑,點頭哈腰的:“光哥,您找我?”
光頭指了指王姐。
“這人,認識嗎?”
老張看了王姐一眼,那目光一閃,然后立刻收回來,笑得更殷勤了:“認識啊,咱們園區的,怎么了光哥?”
“她是你老相好?”
老張的笑容僵了一下。
“光哥,您這話說的……我哪有什么老相好,就一個普通豬仔,平時都不怎么說話……”
“那天晚上,育種計劃那天,你是不是去了?”
老張的臉僵了一下。
“去了?!彼f,聲音有點發緊。
“那天……許久沒開葷了,正巧趕上了,我就申請去了?!?/p>
光頭點點頭,慢悠悠的:“找的誰啊?”
老張立刻說:“光哥,那屋子里黑的,我都不知道是誰。關了燈都一樣,摸黑進去的,完事兒就走。誰知道誰是誰?”
光頭看著他,沒說話。
老張的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僵在臉上,像貼上去的。
光頭轉過頭,看向王姐。
“原來是這樣?!?/p>
他說:“那就讓她去試試吧?!?/p>
王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光哥!”
她的聲音尖起來。
“沒有的事!不能因為程程一句話就這么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