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沒理她。
他看了那兩個打手一眼。
“愣著干什么?帶去。找個屋,讓她再體驗體驗育種計劃。”
那兩個打手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那種心照不宣的笑。
“走吧。”
王姐掙扎起來,拼命掙,但掙不開。
光頭看了老張一眼,丟下一句話:“弄個女豬仔,就當給他們開葷了。雖然歲數大了點。”
他笑了笑。
男的對這種事本來就積極,剛好還能幫他試試,老張是不是真的暗地里搞小動作。
老張的臉色慘白。
王姐突然開口:“老張。”
“你閉嘴!”
老張打斷她,臉上的笑沒了,變成一種急切的、撇清的表情。
“咱倆根本就不熟,你別亂攀咬!”
王姐愣住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張這話說得太急,太狠,像生怕沾上什么臟東西。
王姐的嘴張著,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眼眶紅了。
光頭看著他們倆。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對了,你們不熟?那她剛才怎么說,你給過她糖?”
老張的臉僵住了。
“糖……什么糖?”他的聲音開始發虛,“光哥,我不知道什么糖,她胡說八道……”
光頭點點頭。
“行,不知道。”
他說:“那簡單,帶走,按她說的,試試會不會懷孕。”
王姐渾身一抖。
她看著老張,眼睛里全是祈求。
老張沒看她。
他低著頭,盯著地面,像什么都沒聽見。
兩個打手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姐的胳膊。
王姐掙扎起來,嘴里喊著:“老張!老張你說句話啊!你說句話!”
老張沒動。
他就那么站著,低著頭,像一截木頭。
老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看著王姐被拖走,看著她的掙扎,聽著她的喊聲越來越遠。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活該。
可這一幕,又讓我想起那天晚上她遞給我的一瓶水,一條褲子。
王姐被拖著往外走。
她拼命回頭,看著老張,眼淚下來了,聲音也劈了:“老張!你救我!你救我啊!你說過會幫我的,你說過的!”
老張還是沒動。
直到王姐被拖出門,那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走廊里,他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然后他轉向光頭,又堆起那種討好的笑:“光哥,這女人瘋了,胡言亂語,您別信她的……”
光頭看著他,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
老張的笑容開始發僵。
光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老張,你在我這兒干了多久了?”
“兩……兩年了,光哥。”
“兩年。”光頭點點頭,“這兩年,你舉報了不少人,拿了不少錢。我待你不錯吧?”
老張點頭如搗蒜:“是是是,華哥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光頭重復了一遍,“那你怎么敢背著我搞這些?”
老張的臉白了。
“光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光頭沒理他,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和琪琪。
“這倆,”他說,“先關著。”
然后他走了。
老張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打手走過來,把我和琪琪從地上拎起來。
我渾身疼,肚子更疼,腿軟得像面條,被架著往外走。
經過老張身邊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可他的手在抖。
光頭站在走廊里,看著我和琪琪,眉頭皺著,像是在想怎么處理我們倆。
我趕緊開口:“光哥——”
他看向我。
“我們能先回去嗎?”
我說,聲音盡量穩住,裝作很著急的樣子。
“剛剛出來的時候,有個用戶正在充值,金額還挺大的。我怕耽誤了……”
光頭盯著我,沒說話。
那目光像刀子,刮得我頭皮發麻。
但我沒躲,就那么看著他,臉上擠出一點著急的表情。
過了幾秒,他擺了擺手。
“滾回去吧。”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差點軟在地上。
“謝謝光哥。”
我趕緊爬起來,腿還是軟的,站不太穩,但拼命站住,往外走。
琪琪跟在我后面,踉踉蹌蹌的。
走到門口,我才喘口氣。
后背全是冷汗。
琪琪站在我旁邊,低著頭,頭發散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她沒動,也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開口,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謝謝。”
我沒理她。
抬腳往前走。
她跟在后面,走了幾步,又說:“程程姐,我……”
“別叫我姐。”我沒回頭,聲音硬邦邦的,“我不配當你姐。”
她不說話了。
我走進工作間。
心里堵得慌。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不和王姐對質,會有今天這事兒嗎?
我告訴她要小心王姐,是讓她小心,不是讓她跑去跟王姐吵架打架。
結果呢?
她沖上去就對質,對質完就打起來,打起來就被舉報,被舉報就被拖去挨電。
差點連我也搭進去。
我是救了她嗎?
算是吧。
可我心里沒有半點高興。
只有累,只有煩,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膩歪。
沒想到一句話能惹出這么大的事兒。
回到工作間的時候,大家都在低頭干活,鍵盤聲噼里啪啦的。
我推開門走進去,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沒人問,沒人說話。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老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他。
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還是那些話術,那些騙人的話。
我盯著它們,腦子里一片空白。
哪有什么正在充值的客戶。
是我瞎編的。
但有一件事我沒瞎編——我這個月的業績確實還不錯。
不是最好,但絕對不差。
墊底的事,輪不到我。
我盯著屏幕發呆。
旁邊老趙把凳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我轉頭看他。
他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你剛剛怎么回事?”
“沒什么。”我說。
“好吧。”
他又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我問你個事兒。”
我看著老趙。
他瘦瘦的,臉上總帶著點精明的樣子。
坐我旁邊這么久,一直不冷不熱的,干活就干活,說話就說話,沒什么交情。
“什么事?”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我們,才開口:“這個月第一可以當組長,你想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