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全都拋棄了還躺在地上的林慧,爭先恐后地圍到了呦呦身邊。
“救救我!”
“呦呦,我錯了,你救救我!”
呦呦沒有說話。
她只是又彎下腰,從地上揪了幾把同樣的草藥,放在小手里揉碎。
然后,她伸出沾滿墨綠色汁液的小手,挨個走到那些哭泣的孩子面前。
一個。
兩個。
三個。
她給每個人都抹上了清涼的草藥,動作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沉穩。
所有被抹上藥的孩子,身上的疼痛都迅速得到了緩解。
最后,呦呦才走到了癱坐在地,早已嚇傻了的林慧面前。
林慧臉上、脖子上、手背上,布滿了十幾個紅腫的大包,看上去狼狽又可笑。
她看著安然無恙,甚至被所有孩子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呦呦,眼中滿是震驚、嫉妒與不敢置信。
怎么會這樣?
為什么馬蜂只蜇她,不蜇這個災星?
憑什么這個傻子還能救人?
呦呦將手里剩下的草藥,隨意地按在了林慧的臉上。
林慧身體一顫,那火辣辣的疼痛,也隨之減輕了。
危機徹底過去,小樹林里只剩下孩子們劫后余生的喘息聲和林慧壓抑的啜泣聲。
所有被救的孩子,都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愧疚、感激和敬畏的眼神看著呦呦。
他們再看看哭哭啼啼的丑得不行的林慧,心里那桿秤,徹底歪了。
王小胖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走到呦呦面前,胖臉漲得通紅,為了討好眼前的小仙女,他指著林慧,大聲地揭發。
“呦呦!你別理她!都是她!是她讓我們欺負你的!”
另一個女孩也立刻跟著附和,聲音又急又響,生怕呦呦聽不見。
“對!就是林慧!她用桂花糕收買我們!”
“她以前說只要把你推倒,罵你是傻子,就把鎮上買的桂花糕分給我們吃!”
有了人開頭,剩下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紛紛撇清自己的關系,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林慧身上。
“是她!她以前就經常讓我們這么干!”
“她還特意囑咐我們,說別打你的臉,不然你哥會找我們麻煩!”
“她說只要不打臉,你也不會說說話,大人就不知道我們打你,就算知道只會覺得是小孩子鬧著玩!”
“呦呦,我們都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都是林慧指使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后地將林慧的所作所為全都抖了出來。
他們看著呦呦的眼神,充滿了喜歡喝愧疚,還有一絲敬畏。
這個以前任他們欺負的傻子,今天不僅沒哭,還在關鍵時刻救了大家。
她一點也不傻,她比誰都厲害。
還有……他們以前就覺得她長得最好看……
林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臉上是馬蜂蜇的劇痛,心里是陰謀被戳穿的恐慌和羞憤。
她又疼又氣,指著呦呦,聲音尖利地狡辯。
“你們胡說!我沒有!”
“是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倒了馬蜂窩!是她害我的!”
呦呦看著她這副丑陋的嘴臉,心里毫無波瀾。
她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場。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小臉上露出一個怯生生的、委屈的表情。
她拉了拉離她最近的那個小女孩的衣角,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哭腔。
“姐姐,你們別怪我堂姐?!?/p>
“堂姐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跟我玩。”
她這副大度寬容的模樣,與林慧的撒潑尖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孩子們心中的天平,瞬間徹底傾斜。
“呦呦你真好?!?/p>
“林慧你太壞了!我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張小胖也跑了回來,他看著林慧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心里一陣后怕,再看呦呦時,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幾分討好。
“呦呦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都是林慧指使的!”
林慧成了眾矢之的。
她看著周圍所有人都用指責的目光看著她,氣得渾身發抖。
她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了呦呦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林呦呦,你給我等著!”
她捂著又疼又癢的臉,哭著跑回了家。
她要去找她娘告狀!
她要讓大伯母狠狠地打這個小賤人!
看著林慧跑遠的背影,呦呦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轉過身,對著那群孩子露出一個純真無害的笑容。
“我們都回家吧。”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呦呦卻知道,真正的對決,在家里。
她抄了條近路,趕在林慧之前回到了家。
一進院子,她就收起了所有表情,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沒有大哭大鬧,只是低著頭,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倔強地不肯說。
蘇婉正在灶房里做飯,一回頭就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得揪了起來。
“呦呦,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呦呦抬起頭,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搖搖頭,聲音哽咽。
“娘,我沒事。”
她越是這樣說,蘇婉越是心疼。
就在這時,呦呦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娘!不好了!堂姐……堂姐她被馬蜂蜇了!”
“好多好多的馬蜂,都蜇在堂姐臉上了,看著好疼好疼……堂姐都哭了……”
她的話說得顛三倒四,卻清晰地傳達出一個信息:林慧被馬蜂蜇了,很嚴重。
至于她自己身上的狼狽,她絕口不提。
在屋里的所有人一聽,臉色都變了。
山里的馬蜂毒性大,被蜇了可不是小事。
蘇婉來不及細問,趕緊放下手里的活,轉身就往屋外走。
“慧兒怎么了!”
一直不吭聲的周氏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驚慌。
她尖叫著就往外沖。
堂屋里正討論著試題的林文遠和林文德也被驚動了,兩人快步走了出來。
林智跟在林錚身后,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一家人剛沖到院子里,就和哭著跑回來的林慧撞了個正著。
“哇——娘!我的臉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