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教教我唄?你放心,我賺了錢,肯定忘不了你的好,以后錚兒和呦呦的束脩,我包了!”
畫下的大餅,又香又圓。
蘇婉本就心軟,加上今天心情大好,又被她這番話哄得暈頭轉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這有什么難的。”
她將自己當初擺攤的心得,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做吃食生意,最要緊的是干凈衛生,食材要新鮮。”
“其次是口味要有特色,人無我有。我當時賣得最好的,是一款叫蘇記灌湯包的包子。”
“那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全是鮮美的湯汁。訣竅就在于那肉餡里的皮凍,是用豬皮熬制……”
“還有一款甜品叫雙皮奶,做法簡單,但是口感滑嫩,女兒家最喜歡……”
蘇婉講得細致,從選址、定價,到如何招攬回頭客,幾乎是將自己壓箱底的生意經都掏了出來。
周氏聽得兩眼放光,將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里。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靠著這些方子和訣竅,在鎮上大殺四方,日進斗金的美好未來。
而蘇婉,這個毀了容的黃臉婆,就該永遠待在這窮鄉僻壤里,為她做嫁衣。
灶房里,爐火燒得正旺。
鍋里的骨湯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可呦呦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看著娘親臉上那信賴而溫暖的笑容,再看看二嬸周氏眼底那貪婪而算計的精光,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戾之氣,在她小小的胸腔里瘋狂沖撞。
偷走了娘親的財運,毀了娘親的容貌。
現在,還要來偷走娘親東山再起的最后希望。
她絕不會讓她們得逞。
呦呦低下頭,看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她現在太弱小了,靈力匱乏,連懲罰一個惡霸都要拼著損傷根基。
但她不會放棄。
她要快點變強。
她要親手把屬于家人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全部都拿回來。
還要讓這些吸血的強盜,連本帶利地,加倍償還。
周氏心滿意足地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又假惺惺地幫忙打了會兒下手,便找了個借口,滿面春風地走出了灶房。
她一出門,就看見了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口的呦呦。
呦呦冰冷的目光,讓周氏那虛偽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小丫頭的眼神不對勁。
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懵懂,反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能看透人心底最齷齪的秘密。
周氏心頭一跳,那股被看穿的心虛感再次涌上。
她強壓下異樣,伸手想去摸呦呦的頭,嘴里的話溫和得能滴出水來。
“呦呦真是越來越乖了,二嬸都快不認識了。”
呦呦卻像受驚的兔子,再次后退一步,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避開了她的觸碰。
這一下,不僅周氏,連剛剛走出灶房的蘇婉都看到了。
蘇婉心中微動,卻沒有多想,只當女兒怕生。
而這一幕落在林慧眼里,卻成了絕佳的機會。
她立刻上前,親熱地拉住呦呦的手,臉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呦呦妹妹,我們出去玩吧。”
“我知道后山有片地方開滿了野花,可漂亮了。”
她聲音甜膩,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呦呦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故作純真的眼睛里,藏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惡毒。
這是記憶里重復了無數次的場景。
每一次,林慧都是這樣笑著邀請她,然后把她帶到沒人的地方,唆使其他孩子欺負她。
今天,她要讓這出戲,換一個結局。
呦呦點點頭,露出一個軟糯的笑容。
“好呀。”
林慧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故意在呦呦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娘給我買的桂花糕,可香了。”
“等會兒我們一起吃。”
這包桂花糕,不是給呦呦的,而是用來收買那些幫兇的誘餌。
蘇婉見狀,有些不放心。
“呦呦,別跑遠了。”
“放心吧大伯母,我會照顧好呦呦妹妹的。”
林慧拍著胸脯保證,那模樣乖巧懂事,任誰看了都會相信。
呦呦心中冷笑。
照顧?
是“照顧”她怎么被欺負得更慘吧。
她任由林慧拉著,小短腿跟著她往村后走去。
村后的那片小樹林,是村里孩子們的天堂,也是原主記憶里的地獄。
還沒走近,就聽見里面傳來幾個半大孩子的吵嚷聲。
為首的是村東頭獵戶家的兒子,張小胖,長得人高馬大,是這群孩子里的頭兒。
他身邊還跟著三四個小跟班。
他們一看見林慧,立刻圍了上來,眼睛卻都盯著她手里的那包桂花糕。
“慧姐姐,你來啦。”
“慧姐姐,你手里拿的什么好吃的?”
林慧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施舍般的笑容,她揚了揚手里的油紙包。
“這是我娘從鎮上給我買的桂花糕,誰今天表現好,我就分給誰吃。”
孩子們的眼睛都亮了。
然后,林慧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呦呦身上。
“呦呦妹妹剛會說話,身子骨弱,我們得好好讓她開心,讓她多鍛煉鍛煉。”
她特意加重了“開心”兩個字。
孩子們立刻心領神會。
這是老規矩了。
只要把這個傻子啞巴推倒幾次,罵她幾句,就能從慧姐姐那里換來好吃的。
張小胖摩拳擦掌,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走到呦呦面前,惡意地上下打量著她。
“呦,這不是林家的災星嗎?今天怎么舍得出來了?”
另一個瘦高個的孩子也跟著起哄。
“聽說你會說話了?來說句話給爺聽聽。”
呦呦抬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她這副安靜沉凝的樣子,反倒讓幾個孩子心里有些發毛。
林慧見狀,立刻添了一把火。
“你們干什么呀?她就算會說話了,也是怕生的,你們和她好好玩游戲。”
她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卻足以讓所有孩子都聽見。
“記住,先別玩呦呦的臉,她哥可兇了。”
這是她的經驗之談。
只要不傷到臉,回去就算告狀,大人也只會覺得是小孩子打鬧,不會當真。
雖然她真的很想把那張臉劃爛,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爹爹叮囑過她,至少要過了這次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