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妹妹,你一個人站在這兒發什么呆呀?”
一道甜膩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八歲的林慧,穿著一身嶄新的粉色襦裙,像一只花蝴蝶般湊了過來。
她比呦呦大三歲,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愛。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遞到呦呦面前,臉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妹妹,給你吃糖。”
呦呦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這具身體的記憶里,很多也是關于這個堂姐的。
林慧最喜歡做的,就是先用糖果收買村里的其他孩子,讓他們去孤立、欺負她,罵她是傻子啞巴災星。
等呦呦被欺負得哭了,她再像個救世主一樣站出來,趕走那些孩子,然后把呦呦摟在懷里,溫柔地安慰她。
“呦呦別怕,有姐姐在呢。”
所有人都夸林慧善良,懂事,會照顧妹妹。
只有呦呦自己知道,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是堂姐唆使的。
她享受著扮演善良姐姐的快樂,也享受著把呦呦踩在腳下的優越感。
呦呦看著林慧那雙故作純真的大眼睛,里面藏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嫉妒。
她在嫉妒她的臉。
林家的基因極好。
爹爹林文遠雖清瘦,卻眉目俊朗,天生一副文人風骨,祖上曾出過權傾朝野的丞相,只是后來遭人陷害,家道中落。
娘親蘇婉出身江南富商之家,后家道中落,即便現在臉上有疤,也難掩那溫婉動人的五官輪廓,若是沒那道疤,定是傾城之色。
哥哥林錚更是繼承了父母所有的優點,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如刀削斧鑿,只是那雙眼睛過于冷厲,才讓人不敢直視。
而呦呦,更是集全家優點于一身,小小年紀,就已是個絕色的大美人胚子,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林慧長得也不差,但在呦呦具有攻擊性的艷麗五官面前,就顯得寡淡了許多。
此刻,呦呦清楚地看到,一絲極淡的、代表著福氣與人緣的粉金色氣運,正從自己身上,慢悠悠地飄向林慧。
雖然微弱,卻也是偷。
一家子小偷!吸血蟲!
呦呦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又一點點被怒火燒得滾燙。
怪不得。
怪不得爹爹空有文曲星之才,卻屢試不第。
怪不得娘親精通商賈之道,卻落得毀容破產的下場。
怪不得哥哥是天生的將才,卻被人打斷了腿,困于鄉野。
原來他們的氣運,都被這卑鄙無恥的一家人給偷走了!
她看著自己的家人。
爹爹還在和那個竊取他未來的小人探討著文章,臉上帶著謙遜的、信賴的微笑。
娘親正被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仇人握著手,說著貼心話,眼里滿是感動。
哥哥正對著那個廢了他前程的兇手,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他們都被騙了!
被這家人虛偽的面具騙得團團轉,還把他們當成雪中送炭的親人。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呦呦小小的身體里噴薄而出。
那是屬于上古神獸貔貅的震怒。
敢偷本神獸家人的氣運?
都找死!!!
呦呦攥緊了小小的拳頭。
她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變得凌厲而決絕。
她要讓這群吸血蟲,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她要親手撕下他們偽善的面具,將他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決定,拆穿這家人的真面目!
林慧見呦呦一直不說話,只是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自己,心里有些發毛。
“妹妹,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喜歡嗎?”
她又把糖往前遞了遞。
呦呦終于動了。
她抬起小手,接過那顆糖,揚起明艷的小臉,露出一個極美的笑容。
“謝謝堂姐!”
林慧被那笑容刺的雙目刺痛,心里像倒了一罐子醋一樣酸,早晚把她那張臉劃爛!
隨即才反應過來,這個傻子啞巴竟然會說話了!
林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會說話了!
這個傻子啞巴竟然會說話了!
嫉妒的毒液瞬間從心底涌起,順著血管爬遍全身。
那一聲清脆甜美的“謝謝堂姐”,不是感激,而是最尖銳的利刺,狠狠扎進林慧的心窩。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災星不僅有張狐媚子一樣的臉,如今還能開口說話了?
“妹妹……你,你剛才說什么?”
林慧的聲音有些發干,她死死盯著呦呦那張明艷動人的小臉,嫉妒的毒液在心底翻騰。
一個又傻又啞的災星,怎么配擁有這樣一張臉。
怎么配突然開口說話,搶走所有人的目光。
呦呦看著她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惡毒,將那顆糖捏在小小的手心里,笑得更甜了。
“我說,謝謝堂姐。”
聲音清脆軟糯,像山泉叮咚,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那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底的酸水翻涌上來,幾乎要灼穿她的喉嚨。
她一定要劃爛那張臉,一定要!
林慧的臉上,卻綻放出更加甜美無邪的笑容,她親熱地拉住呦呦的手。
“妹妹,你……你能說話了?真是太好了!姐姐太為你高興了!”
她的聲音又甜又膩,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指甲卻死死掐進了掌心。
林慧的驚呼不大,卻足以讓屋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文遠和蘇婉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們竟忘了將這天大的喜事告訴二弟一家。
蘇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彩,那是壓抑了五年,終于撥云見日的狂喜。
她松開周氏的手,幾步走到女兒身邊,將呦呦緊緊摟在懷里。
“是啊!我們呦呦會說話了!”
“說來也奇,今早我帶呦呦去山上挖野菜,回來的路上遇見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
“那老道長說呦呦是個有大福氣的,摸了摸呦呦的頭,呦呦就會說話了,這是開了我們呦呦的心竅!”
蘇婉的聲音哽咽著,淚水卻怎么也止不住,那是喜悅的淚。
她將遇到老道士的奇遇繪聲繪色地又講了一遍,臉上的幸福幾乎要滿溢出來。
林文遠也走了過來,他看著妻子和女兒,眼眶泛紅,一直緊繃的脊背終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是老天開眼。”
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那份純粹的幸福,刺得林文德一家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