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魚兒不肯上套，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低頭看了看腕表，示意梁秘書跟進。

梁秘書接過文件，表示擬好合同聯系溫菡，便請人離開了。

溫菡沒想到宋傾崖會這么通情達理，高興地沖他揮了揮手，便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待那股讓人厭煩的俗香散去，宋傾崖吩咐道：“看住她，想辦法封掉她所有的社交賬號，避免這幾天她在情緒失控下跑出去亂說，另外全面解除趙落恒和叢珊的權限，暫時調出實驗室。”

感情談得糊涂也就算了，連分個手都能泄露集團的最新機密。

原以為弟弟成熟了不少，在腦神經領域還算有些天分，正好歷練歷練。

可惜經過一次實驗意外，就亂了方寸，不堪一用！

至于那塊“充電寶”，既然她的所求是忘掉負心人，倒可以滿足她。

免費送上門的試驗品，就算智商略有瑕疵，也不必挑剔。

聽說實驗室那邊，治療憂郁癥的記憶項目有新進展。

如果溫菡真的能徹底忘掉趙落恒，那么就代表實驗有新突破。

那女人也算實現人生頂峰價值，大力突破三元極限，廢物利用，回饋社會。

但是梁秘書似有顧慮：“最近幾個進行情感療愈的實驗對象的跟蹤數據反饋回來了。大部分情況良好，憂郁癥有了極大的緩解，但是也有例外，性格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往常，其中有一個甚至重傷了他的繼父……”

宋傾崖早就看過那人的資料，冷笑道：“他從三歲起就被繼父虐待，憂郁癥軀體化嚴重得不能生活自理，像個綿羊，任人宰割。現在經過情感療愈，懂得反抗，是好事，至于他那個繼父，人渣而已，死有余辜。這種特例不應該影響實驗數據的穩定性。”

梁秘書聽弦知意，識趣沒有再說。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人將繼父打得頭骨碎裂，又連捅數刀，受害者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他擔心溫小姐經過療愈，會不會也變成個案，性情大變，將趙總監捅上幾刀……

想想溫菡嬌滴滴的樣子，大概……不會吧！

……

溫菡拿著水果刀，她真想狠狠捅宋傾崖幾下。

下山不久，那個電子算命大爺又一語成讖了。

一夜功夫，她的社交賬號莫名其妙被封，包括那個經營了半年，已經有二十萬粉絲的某抖賬號。

雖然只是為了體驗生活才養的號，但她也付出了真情實感，花費了心血。

若是真靠這吃飯，只怕會哭得天昏地暗。

稍微打聽一下，溫菡便猜到是宋傾崖的手筆。

死老登，下個炮灰反派男配就是你了！

這么想著，她將切好的蘋果片塞到了閨蜜宋橋的嘴里。

今天是她正式開始情感療愈的日子，所以她早早來到了實驗室，跟宋橋匯合。

宋橋也拿到了同步到實驗室的反饋數據，那個重傷繼父的特例讓她有些擔憂。

她不敢拿閨蜜的腦子開玩笑，不斷提醒：“溫菡，你想好了，雖然這項技術已經實驗性投入臨床，安全性穩定，可人與人的個體差異還是有的，萬一你的腦子被搞亂了，就要自砸飯碗了！”

別人都認為溫菡不務正業，只有宋橋這個親親閨蜜知道，看著如花瓶一般無所事事的溫菡，還有另外一個穩定長久的職業，那就是國內最大女性文學平臺的網絡寫手。

細算起來，溫菡寫文的生涯是從高考之后開始的。

從開始玩票，到一本成名，只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也算一本封神。

現在，根據她小說改編的漫畫和廣播劇大熱，暢銷海內外。

她算是名副其實的小富婆。

這個滿點天賦不光讓溫菡幫父親早早償還了積債，也讓她大學畢業后不必去人力市場塞簡歷，被人挑挑揀揀。

因為寫文積攢素材的需要，溫菡偶爾會去工作體驗一兩個月。諸如咖啡店的鐘點工，還有大公司的前臺，甚至娛樂公司給人提鞋的助理，凡是能聽到八卦巨瓜的工作，她從不計較薪資多少，幾乎都做過。

沒想到，作息不定的全職生活，居然成了趙落恒嘴里的好逸惡勞。

“趙落恒真不要臉，居然說你不務正業！他忘了被家里掃地出門的那些日子，是誰拿錢養他的！”

溫菡的外表簡直就是她的短板，總是給人一種浮夸花瓶的感覺。

但是趙落恒也不想想，溫菡可是跟他一個大學校門出來的。同是名牌燕西大學的畢業生，智商會差多少？

彼時，溫菡大熱的幾本都是**向小說，纏綿悱惻的男男之愛不好拿來跟男友分享。

加上她怕經濟沒著落的趙落恒自卑，也沒有告訴過自己的具體收入，只說她玩票喜歡寫寫網文，“稍微”賺些稿費能貼補家用。

而趙落恒參加工作后，給溫菡買了幾個包包和衣服，就在朋友面前擺出一副他將溫菡養得很好的樣子，實在可笑。

聽了宋橋的憤憤不平，溫菡苦笑一下，其實她跟趙落恒的罅隙，早就存在了。

趙落恒并不太關心她的愛好，只是一味的愛她，寵她。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告知趙落恒。

記得轉型到言情組后，她第一時間給趙落恒看了自己的手稿，想要他點評點評。

可趙落恒在辦公室里閱讀時，被他那位大哥逮個正著。

趙落恒事后當做笑話轉述了宋傾崖的話。

宋老登毒嘴發揮穩定，看著電腦屏幕一目十行，問趙落恒：很閑嗎？為什么要浪費時間閱讀失婚婦女們的臨終幻想？

溫菡被嘲之后，再也沒讓趙落恒看過她寫的文。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溫菡對宋橋說：“上個月消費超標，信用卡告急，不能再偷懶了。編輯也一直在催，我下星期就得開新文，不想把糟糕的心情帶入文中。”

宋橋也是溫菡的書粉，可不想大神腦子崩潰，便道出了自己的顧慮：“之前的情感療愈，有實驗對象在自己的虛擬世界里肆意宣泄情緒，以暴制暴，雖然負面情緒得到宣泄，卻也改變了自身的性格，回到現實時，性情發生了極大變化。”

溫菡大學選修過哲學，聽到這，有感而發：“墜入人生低谷，動蕩卑微往往也是人格重塑的熔爐，不同的選擇鍛造成了現在的我們……那么你有什么更溫和的方法進行療愈？”

宋橋點了點頭：“我新近發現覆蓋記憶的方法更可靠，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會通過掃描你的腦神經活動，幫助你創造出一個AI完美戀人。而你會與AI產生的虛擬戀人意識互動，從而緩解失衡心態。只是這個方法還在調試階段，不像情緒宣泄那么簡單粗暴，療效有些慢。你需要保持較高的寬容心，提升容錯率，讓AI戀人慢慢適應你，配合你。”

溫菡好奇道：“那他長什么樣子，可不可以預定身高三圍。這就好比穿衣尺寸，適合我才好……”

宋橋同為女人，理解女性痛點：“我懂！只是我們之前一直是正經的實驗室，不是情趣商店，細節不夠到位。不過顧客是上帝，你關于尺寸的建議，我會虛心采納。”

說著，她轉向電腦，迅速敲下一行行代碼，還取了個名字叫“虛擬X”。

“看，已經落實虛擬對象的建模細節，只要你敢想，尺寸要多大，數據包就有多大！”

溫菡笑著敲好友的腦殼：她可沒提這么下流的要求！

不就是要開盲盒嗎？萬一開出個不合心意的，處在情感療愈狀態下的她，也要耐心包容，像訓練人工智能一樣，慢慢培育AI戀人。

作為寫手，最不缺的就是對完美男人的想象，如果真能讓她腦海中完美呈現，會是不錯的經歷。

“只是，我怎么知道哪個是我的虛擬戀人？”

“放心，到時候就知道了，畢竟是你回憶里不存在的人，他突然來到你身邊，你難道還不知道？”

溫菡點了點頭，接過宋橋遞過來的控制器。這是塊扁圓的小盒，上面有一個按鈕，按鈕中間有個陷進的針頭，一旦用力按下，就會像采血針一樣突出，刺破皮膚。

“你把它握在手心里，若記憶偏差，或者發展到你承受不住的情節，手部神經反射，可以按鈕更改情節。不過一般情況下，你也用不上。切記，就算在虛擬世界，也不要突破自己人性的底線……”

溫菡點了點頭，一切準備就緒，就抱著自己的可愛兔玩偶，躺入了催眠艙。

她相信在催眠機艙里再次睜眼，就會是個全新的，打不倒的溫菡。

……

就在催眠艙蓋子合上時，趙落恒正在市中心的餐廳與兄長一起用餐。

這段時間來，他發覺自己心境平和多了。

實驗的后遺癥似乎慢慢消散，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剛醒時心有余悸，可過得久了便再難回想起細節。

他最近幾次跟叢珊約會時，總叫錯名字，頻頻喊出“小菡”，叢珊掛不住臉，問他是什么意思。

趙落恒感到抱歉，不是叢珊不夠好，而是……他已經習慣了溫菡，驟然跟她分開，許多習慣還難以適應。

這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弄得趙落恒很厭煩。

仔細想想，溫菡也沒有那么無可救藥。她固然愛慕虛榮，做事情沒有長性，但也很聽他的話。

若經過這次教訓，讓她的性子收斂，更改一下消費觀，再找一份踏實工作，未來也許不會走到那一步。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跟溫菡談一談，希望溫菡受到啟發，加以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