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梔沒有躲。
相反,她在那只大手即將收回的瞬間,身子順勢往那個充滿煙草味和冷冽氣息的懷里歪了歪。
軟,且貼合。
“嗯,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她甚至都沒看陳燼一眼,視線虛虛地落在那個熱鬧的卡座方向,“既然都碰上了,不打招呼顯得我多不懂禮貌。”
陳燼:“.........”
這女人,膽子是被什么玩意兒喂大的?
上一秒還在跟他這兒裝小白兔,下一秒就能亮出爪子去撓人。
“行啊。”
陳燼低頭,那股子混著薄荷煙草味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廓,帶著點兒狠勁。
“那就去給你的好姐妹打打招呼。”
話音剛落,他反手便扣住那把盈盈一握的細腰,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人半禁錮在懷里。
這姿勢帶著濃濃的一股宣告主權的意味。
兩人穿過擁擠的舞池。
不少男人的目光黏了上來,又在觸及陳燼那張寫滿生人勿近的臉時又悻悻收回。
此時的卡座上,氣氛正熱。
夏夢然手里晃著半杯香檳,另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撫摸著脖子上那條新項鏈,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哎呀,其實也沒什么啦,就是默哥非要送。”
她聲音高生怕周圍人聽不見,“我都說了家里首飾多得戴不過來,但他就是覺得這款特別襯我。”
旁邊幾個女生配合地發出羨慕的驚嘆。
“還得是陳大少爺,出手就是闊綽。”
“就是啊!也不知道頭朝那個方向磕才能遇到默哥這種大方的朋友啊。”
恭維的話聽得夏夢然受用得很,說話間下巴都是微微抬起的。
說完又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陳默,嬌嗔道:“哎呀默哥,你別光坐著呀,跟大家喝一杯嘛。”
陳默手里捏著酒杯,指腹摩挲著杯壁,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挑不出錯處的溫和笑容,但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這種場合,他向來是不喜歡的。
太吵,太亂,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和虛偽。
如果不是為了哄夏夢然開心,他這會兒應該在書房看財報,或者……
腦子里那個念頭還沒轉完,一道陰影突然籠罩下來。
夏夢然正準備把酒杯遞到陳默嘴邊秀個恩愛,余光瞥見有人靠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侍應生,不耐煩地一抬頭:“沒看見我們在…”
話卡在喉嚨里。
“啪”的一聲輕響,酒杯雖然沒掉,但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淡金色的液體濺出來幾滴,落在她那條昂貴的亮片裙上。
一臉錯愕的看向來人,“梔梔?你怎么在這兒?”
陳默聞聲也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視線穿過昏暗的燈光,精準地定格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寧梔。
她站在那里,那一身藍裙子像是把今晚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可偏偏,她的腰上橫著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順著那只手往上看,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陳燼?
這張和他有著九分相似卻完全走向另一個極端的臉。
兩兄弟的視線在空中相撞,火花帶閃電。
“好巧啊,夏夏。”
寧梔率先打破了沉默。
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陳燼身邊,“誒?陳默哥也在啊?”
夏夢然這會兒腦子還是懵的。
她看看寧梔,又看看陳燼,再看看兩人親密無間的姿勢,CPU差點燒了。
“你…你怎么在這兒?”
夏夢然結結巴巴地問,視線死死盯著陳燼放在寧梔腰上的手,“還有,你們……”
“哦,這個啊。”
寧梔稍微側了側頭,看了眼身邊的陳燼。
眼神里帶著點兒無奈,“他說要帶我來見見世面,我沒來過這種地方,就跟著來了。”
見見世面?
聽到寧梔這么說,陳默微微皺了下眉。
他這個弟弟是什么德行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什么時候這么好心會帶一個女大學生來這種地方見世面?
而且,他們什么時候認識的?關系還發展到了這一步?
“陳燼。”
陳默終于開口了,只不過話語中卻帶著幾分批評的意味兒。
“你能不能別胡鬧了。“
陳燼嗤笑一聲,攬著寧梔的手非但沒松開反而更緊了幾分。
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人往懷里帶了帶,一副吊兒郎當的混吝樣:“你這話問得新鮮。帶個朋友出來玩,還得跟你報備?怎么,這家店是你開的,還是這A市是你管的?”
“朋友?”陳默冷冷地看著他,“你什么時候有的這種朋友?”
“剛交的唄。”
陳燼聳聳肩,低頭看了眼寧梔。
那眼神曖昧得能拉絲,“是不是啊,小寧梔?”
這一聲小寧梔,叫得百轉千回,聽得寧梔雞皮疙瘩都差點起來。
寧梔沒躲,反而順著他手臂的力道身子微微一軟。
那模樣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被這混世魔王給強行扣在懷里,敢怒不敢言的小白兔。
可只有陳燼知道,這女人在他腰側掐了一把。
指甲尖銳的很,隔著衣服布料都能感覺到疼。
他在心里罵了句“操”,面上卻笑得更猖狂。
夏夢然這會兒才算是真正回過神來。
她瞪圓了眼睛,視線在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掃射。
雖然五官復刻般相似,但還是能看出本質區別的。
一個溫潤好脾氣,另一個則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不好惹”。
“你…”
夏夢然指著陳燼,“你就是陳默那個…雙胞胎弟弟?”
陳燼連個正眼都沒給她,“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
夏夢然喃喃自語,看到搭在寧梔腰間的那雙手后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涌上心頭。
“梔梔!”
“你下午那陣出門說去見個債主…該不會就是他吧?!”
這話一出,卡座上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瞬間集中在寧梔身上。
債主?
這詞兒在這個場合出現,怎么聽都怎么有些不正經。
可寧梔卻臉不紅心不跳的,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嗯…算是吧。畢竟欠了人家不少。”
她這話沒說謊。
五萬塊呢。
可在別人耳朵里,這就變味兒了。
眼前這男生是陳大少爺的親弟弟,那也是個妥妥的富二代啊。
一個女大學生,欠了一個二代不少,現在又被摟著腰出現在夜店?
這劇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出賣身還債的狗血戲碼
八卦的氣氛也在四周迅速彌漫...